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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代独裁》:离经典还差一多半

     

    最近迷上了歌舞片,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部,比如《成名在望》、《八月迷情》、《玫瑰人生》等等,最后看到了《灵魂歌王》,主演是杰米·福克斯,他让我想起了同是黑人演员的弗里斯特·惠特克,他演过乌干达风云一时的独裁者,很有名气的国家领导人--阿敏。放到如今来说,这位黑人出名是符合网络潮流的,因为他的特立独行,因为他的极端统治方式,再加上国内和国外媒体报道的前后不一,足以证明这是一位有争议而极具新闻价值的人物,所以导演也不会放过把这样一个角色搬上大荧幕。
     
    综合了一下网上的资料,建了份阿敏的档案,我就从这份档案开始说起吧。
    姓名:伊迪·阿敏(Amin)·达达
    出生年月:大约是在1925年
    学历:上过三四年小学
    家庭出身:农民
    家庭关系:父母都是笃信伊斯兰教的农民
    职业生涯:1925年-1946年 在乌干达西北部西尼罗河区域的一个村庄活
                 着
                 1946年-1962年 加入英国殖民军队“皇家非洲来福枪军” 第
                 四营开始从军(期间兼职打拳,独霸乌干达拳坛数十年)
                 1962年-1970年 任独立后的乌干达陆军总参谋长 ,1970年10
                 月被总统奥波特软禁
                 1971年-1979年 开始独裁者的工作
                 1979年-2003年 流亡生涯,最后定居沙特,居然也得善终
 
    《末代独裁》从虚构的苏格兰年轻医生开始拍摄,同阿敏一样这也是一个不安分的家伙,出身传统家庭,骨子里却是一叛逆青年。选择毕业以后要去哪里的方法更是匪夷所思,转地球仪,转就转吧,结果第一次转到的还不是阿敏的故乡。导演安排两次转地球仪到乌干达的用意我是不太认同,最起码一个传记片采用这样偶然的开头不太符合整个电影的基调。所以从一开始,纪录片出身的导演凯文·麦克唐纳并没有让影片开头“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文字更具说服力。
 
     医生应该说还是挺有抱负的,救死扶伤还是牢牢记在心里。当然,他并不像他的样子那般稚嫩,所以不光有医术上的抱负,更有寻欢作乐的抱负。在大巴的途中,大概是发挥了在大学里面风流倜傥的本性,再加上非洲向来少见白人,而且如此英俊,车上的黑人女子立马献身,医生乐得个逍遥旅程。就这一刻开始,这位医生也就开始了猎艳,我没有搞懂导演在后面还继续安排医生寻欢作乐的镜头是何用意,难道一定要以医生和阿敏老婆通奸来作为阿敏杀医生的理由吗?毕竟影片要展示的是阿敏将军复杂的性格,而不是这个白面小生的泡妞能力,由此可见,导演在影片的整个布局是存在缺陷的,更像是一个安排混乱的故事。
    弗里斯特·惠特克是老牌的喜剧演员,他的演绎无疑是成功的,但是我认为还没有到传神的高度,尽管他凭借这个角色获得了奥斯卡影帝,恐怕评委更多的是考虑到他在《末代独裁》里不同于以往的突破性演绎的嘉奖。大概是由于喜剧的天赋,在戏里面弗里斯特·惠特克的确充分展示了阿敏将军幽默风趣富有亲和力的一面,但在另一方面,阿敏残暴中隐藏的奸猾并没有完全表现出来。仔细研究阿敏的职业生涯,他并不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物,如果他真的是一介武夫,奥波特干嘛在大权在握的时候要软禁他。阿敏是有自己的一套的,拥有军事才能又富有野心同时不乏奸猾,这样的人掌握军权在手,试问哪个统治者能够处之泰然。
 
     再来看看导演安排的故事安排,显得过于单薄,缺乏力度和历史的厚重感,在一些场景的处理更是欠缺让人信服的理由。
     阿敏和医生第一次相遇,阿敏的手受伤了,医生对他的手做了简单的包扎。出现了一个小的冲突,医生拿枪杀死了在路边垂死挣扎的牛,注意阿敏是对这头牛深恶痛绝的,这样一来,跟开始在演讲的时候加以对比。所表现的亲和力荡然无存,我觉得这个转变未变过于迅速,就像弗里斯特·惠特克的表演一样幽默和凶狠的转换过于直接,就如同黑白两个地带,缺乏灰色地带的过渡。再加上这个相遇情节的安排实在太巧,所以这个场景已经暴露了影片力度的弱小。
     接下来医生开始猎艳第二幕,导演的安排应该是想把医生塑造成一个物质化的人,来使后来他和阿敏接触的过程中一系列转变更容易让人接受。是的,阿敏是很信任医生,只是这种信任的基础从何而来呢,难道就是影片里面描述的所谓的报恩,再加上阿敏的苏格兰军队生涯,就可以使这样一个毫无政治背景,仅仅拥有一张小白脸,生活放荡不羁的人来成为国家的顾问吗?我对此深深的怀疑,而且从影片后来的发展来看,阿敏多疑成性,不轻易相信人。所以医生的受青睐完全就是导演刻意的安排,为了从第三人称角度来描写阿敏所作出的妥协。
     影片逐渐开始描写阿敏残暴不仁的一面,然而这种表现的方式并不直接。从医院远远看囚禁监狱的屠杀;从英国人口中得知阿敏把尸体喂鳄鱼。这些场景都是从旁观的角度来描写的,这样一来,冲击力和批判力就减弱了不少。而在描写残暴的一方面,一味的展示阿敏的暴躁和愤怒,缺乏对人性的更深入挖掘。1974年,法国电影导演巴贝特·斯特罗德受邀为阿明拍摄了一部纪录片,在斯特罗德的影像里,这个重达112公斤的大块头黑人显示出过人的精力,他的谈吐大胆而风趣,时不时爆发出自嘲或志得意满的爽朗大笑(这点在《末代独裁》里也常常看到),显出极度的自信或自负,风格强硬而不失举止的优雅。大家可以想一下,在亲自上阵主演的电影里阿敏都可以成为一个天生的表演家。那么从第三人称视角出发的《末代独裁》的阿敏怎么就那么单调呢。从阿敏游泳的镜头,又可以看到两部影片的不同处理,纪录片里面阿敏是游到一半然后命令其他人停下来自己继续游最终获得胜利,而《末代独裁》里阿敏却是抢先入水,这说明什么?阿敏不是凭借霸权让人信服,而是耍无赖获得自己想要的。这样一个形象,能配得上将军的称号吗?小学未读完的阿敏凭自己的想象治国,他认为应该把掌握其国家经济80%的亚洲人赶出乌干达,以实现乌干达的经济独立。于是,6万余名亚洲人被剥夺在乌干达的产业并被驱逐出境。这个场景也出现在了影片里,阿敏面对国外媒体的报道惊慌失措,又和后面新闻发布会的谈笑风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不是没有主见的人啊,导演刻意安排的医生摇身一变又成为了智囊,成了阿敏的定心丸,显得突兀,也同时破坏了人物性格。
     影片后半段完全可以说失败了,如果说前半段我们还可以隐约看出阿敏的复杂性格,那么在后半段,导演完全将传记片改成了惊悚片,为了增加这种效果,不惜让医生去勾搭阿敏的老婆来增加刺激眼球的程度,虽然是小妾之类的角色,但这事居然发生在医生目睹阿敏残暴的一面遂请求回家未果之后。如果非要解释,就只能说医生脑袋进水了,已经逐渐被怀疑的情况还浪漫地参与通奸,试问他还要不要命。影片的结尾完全符合惊悚片的结尾,医生惊险出逃,阿敏在机场发呆。
    其实导演完全可以放弃某些香艳的片段,选择一些历史深度的片段来代替不是更好。1976年6月28日,恐怖分子将法航上的94名犹太人和12名机组人员劫为人质,降落在乌干达。以色列突击队飞行4000公里,以死1人、伤4人的代价,救出了全部人质(其中有3人死亡)。以军还炸毁乌干达战斗机11架,打死乌干达士兵45人,几乎全歼乌干达空军。这次突击行动彻底打掉了乌干达军队的士气。影片是一语带过这次打击,放弃了通过突然打击来表现阿敏性格,这不能不说可惜。
 
     纵观全片,导演没有采用了很多阿敏值得记录的素材,却将大部分镜头放在了虚构的医生身上,这显然是一种本末倒置。因此,这并不算是成功的传记片,弗里斯特·惠特克理应还可以更高的演技发挥被导演活生生的扼杀了,作为纪录片出身的导演来说,缺乏对整体大局的精确判断,对宏大叙事的不熟悉导致了影片的生硬。一个单薄缺乏历史氛围的剧本使得《末代独裁》确确实实离经典还差一多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