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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感人却拍得平淡 《黄石的孩子》欠火候

尽管罗杰•波斯蒂伍德把《黄石的孩子》拍得友善而温暖,它仍然不能被算作是一部所谓的“主旋律影片”。观众想要在这个片子中看到强烈的立场,也几乎是不可能的,毕竟,它只是一个会念经的远道和尚和60多个中国孤儿之间的故事。
这个故事避开了所有有关历史判断的模糊地带,可能让某些人看起来觉得不过瘾。更多的时候,它小心翼翼地站在人道主义的立场,来看待曾经发生的南京杀戮。但当这一幕坚决地以写实态度给予观众视觉震撼时,戏分又很快地溜过去了。
如果一定要给《黄石的孩子》下一个定义、扣一顶可能不那么恰当的帽子,只能说它在历史的本体上感人至深,但以电影形式出现时便成了一则平淡的社会版头条新闻。想要拍成又一部《辛德勒的名单》,并不是用心够深、形态够相似就可以做到的。
在片中我们可以看到无处不在的宗教式的人生观和价值观:生命至上,自我救赎,战火纷飞下相互取暖的爱情。乔纳森和周润发有了共同的女人纽带,也同样都是为了理想可以不惜自己的人,但他们之间却没有火花,没有惺惺相惜的心灵交握。
同样的,对于人性的刻画,先不说和《辛德勒名单》比,即便是《卢旺达饭店》这样逊色很多的后来者相比,也停留在浅尝辄止的程度。也许,这种弱化环境、将故事核心紧缩的做法,是由历史事实本身决定的——在当年那场大拯救中,未曾有多少与历史交集,最起码在电影中看不到。
要我说,《黄石的孩子》电影版给人的感觉是,一个西方名校的毕业生,有勇气来到遥远的东方做战地记者,还更勇敢地留在当地救了60多个孩子,这件事整体看来简直是太了不起了——问题是,潜入数十年前的某一日、某一夜,探察人物的内心、家国的煎熬,又能找到多少挣扎的痕迹?
所以我不禁想,是不是让刚刚去世的安东尼•明格拉来执导和改编这段往事,会有更加惊人的力量,毕竟,那个意大利裔英国人,是那么善于在电影里关注大历史夹缝中的人性走向。有朝一日这件事还能被搬上大银幕,希望它可以更基本地去描述再现在战争年代的人性,毕竟这个主人公是走在中、日、英三国的交界点上,而他所做的事情,其不可思议的程度,绝对不亚于辛德勒创造的神话。
抛开这些往电影深处走的话题不谈,《黄石的孩子》语言节奏略显拖沓和平淡,情感的激荡似乎总是差那么一点点。不过仍然值得思考的是,一个中产阶级出身的高级知识分子,为什么可以在贫穷积弱的中国坚持于这些类似志愿者的事业。而且片中实际上还不止一个,号称毕业于西点军校的发哥,也是如此心甘情愿地抛头颅洒热血。
它更像是一部个人心灵史,没能反映出大时代,却扎实地书写了一个人和他为之献出生命的国度。如果没有发生在战争年代,它仍值得尊敬,而在三四十年代的中国,它更值得铭记——片尾的纪录片采访,把原本美轮美奂的故事瞬间变成了身边的历史,似乎更衬托出真实才是更有效的力量。
不管怎么说,其实不是这个英国人以一己之力挽救了多少多少孩子,而是在这个形式上救与被救的过程中,外来者与孩子之间完成了相互潜移默化的影响,从而共同成长和领悟人生。剥离了战争的外壳,《黄石的孩子》是个很单纯(也可以说很俗套)的故事,行为虽然不朽,内心其实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