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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的如此狼狈：张艺谋的电影没有灵魂

 
       很多年前张艺谋写给《时代》缅怀黑泽明的文章引起了我的注意，里面有这么一段话：“在他那些有关勇士的电影之外，黑泽明还讲述了当代日本普通人的尖锐的故事。在《高与低》中，三船敏郎扮演的富商受到了贫穷的绑架者的折磨即是一例。这些电影的现实性对我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也对普通人产生了影响.透过黑泽明的电影，我们都能体验到日本的灵魂和日本人民的内在力量。但他自己的国民，大多还是谴责他拍电影是为了让外国人去消费。在５０年代，《罗生门》被批评为将日本的愚昧和倒退暴露给外国人看。————这种指责今天看来是愚蠢可笑的。在中国，我也面对了同样的怒斥，而我用黑泽明来作为我的盾牌。也许２０或３０年后，中国人将不会再用那种狭隘的眼光来看我的作品。”
 
   里面说到的《高与低》按照他叙述的内容应该是现今比较流行的通译《天国与地狱》。显然，张艺谋是把黑泽明当成了终身奋斗的目标与标杆。黑泽明在影像王国里建筑起来的巍巍大山就摆在那里，就是一把尺子，稍微有点志向的导演都应该去爬一爬，也好知道高低深浅。
    当然，今天我们已经很少有人指责张艺谋那些早期的电影是暴露愚昧给外国人看，但是很多年前有这样的讨论，我们也不能回避。
    我单挑黑泽明晚期的电影来说事，黑泽明晚期电影精益求精，画面唯美，耗资巨大，很多年才有机会找到投资拍一部。看近期张艺谋拍的电影，无论是《英雄》还是《黄金甲》，都深受晚期黑泽明的影响，甚至干脆把黑泽明当年御用的服装设计师都请来，老谋子拍的这几部片子，从画面来说，我们就算抱有及其挑剔的眼光去看，也看不出有啥毛病。我们无法不把他和黑泽明放在一起比较。
    黑泽明晚期的《影武者》《乱》等作品，从一拍出几乎就被一致公认为经典直到现在也是，这些片子在国际上的反响都极大，《影武者》是拿了当年的金棕榈奖，《乱》也征服了几代影人影迷。这些片为什么几乎是一直赞誉有加，而老谋子的花花大片却是拍出来一部大家骂一部。你别拿大家都不懂电影来作为挡箭牌，现在的人见多识广，再也不是当年看一部《真实谎言》就激动得哇哇大叫的年代了，只要稍微有点办法，哪个国家哪个年代的电影都能搞到手，就怕你没有时间去看，就算不去吃喝拉撒没日没夜的看也看不完全世界的所有电影。
    为什么人家黑泽明拍出来耗资巨大的唯美电影是经典，值得不吝词汇的赞赏，如果熟悉黑泽明电影的朋友就应该知道，黑泽明的电影，无论是早期，中期，还是晚期，一种最基本的人道主义立场贯彻其中，你看《七武士》里对农民的歌颂，你看《生之欲/流芳颂》里对生命的咏叹。。。。。。无一不体现出最基本的人道主义，这也就是黑泽明电影的灵魂，有了这样的灵魂，无论他拍起什么样的片来，不管是武士电影还是现代电影，不管是拍阴暗面还是画面唯美，我们都能被其中的灵魂深深震撼。这，对一个艺术家，是独一无二的，也是普遍的。
    咱们再回头来看老谋子近年拍的电影，你说他《英雄》歌颂专制独裁吧，他立马来部《十面埋伏》，讴歌所谓自由的爱情，你说他拍商业片荒废艺术吧，人家立马找来若干年前的老酷哥高仓健，整个《千里走单骑》，艺术得要死，你说他的电影剧情太弱智吧，这回咱啥都不说了，就是戏剧史上的经典《雷雨》，这回我改编这个，看谁还敢说我剧情差，那都是曹禺的。服了服了，真不知道这些年他到底要干啥，在画面上，这些电影老谋子是把黑泽明当成了标杆，而且咱也承认，这些片在画面上可以与黑泽明晚期的电影媲美，但是，最重要的“灵魂”呢？失魂落魄的你丢到哪里去了。
    我常常在想，如果老谋子当年拍完《活着》就英年早逝，那我们恐怕现在一说起老谋子就只有流眼泪并且大为叹息，或许还有人使劲膜拜那些为数不多的作品。要是“引刀成一块”的汪精卫死在了大清的冤狱里，咱们今天也不会开口一个卖国贼闭口一个汉奸的说起汪精卫了。
    为什么一个拍出《红高粱》，拍出《活着》的导演“堕落”成今天这个样，你别跟我说是当年《活着》被禁整怕了，我说还是该找点内因。把老谋子的所有电影全都拉出来看，很容易发现，没有一个完整的立场贯彻始终，差不多是风吹墙头草今天这样明天那样的类型。今天咱们再说立场有点过时，而且还极容易让人联想到“文革”那些荒谬的岁月。但作为一个真正伟大的艺术家，坚持最基本的人道主义立场，是绝对不能少的。少了这个，拍出来的东西绝对没有灵魂。丢了七魂六魄，拍出来的东西，当然大家不买账！
    一个人的立场随着时间的推移是容易改变，今天谁还要坚持马克思主义的立场，恐怕咱们都只有闷笑不语，但是，作为一个艺术家，最基本，最起码的人道主义立场一旦失去，就是失去了灵魂，也就失去了成为伟大的可能。
    所以说吗，等啥时候有空，咱给老谋子招招魂！看能不能招回来！不得不说，他真的是个天才导演！有这么大的才不发挥出来是暴殄天物！
    其实老谋子近年的这几部片我都挺喜欢的，呵呵，但喜欢并不一定等于说它好！是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就夸人家好，那成啥事呀，咱们不能像“托”那样，昧着良心说假话。
    这几个片都不怎么好！《黄金甲》有了曹禺那骨骼惊奇的剧本，也就是曹禺的灵魂，比另外的要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