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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莱坞大学笔记:A级B级罪与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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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掉整个书架看后面,拉开资料柜,把一摞摞资料全部掏出来,在地下室资料箱挨个扒垃圾,活像电影里FBI,我到处找两位好友想看的那两张纸:226块旁听费换来的电影评论课观看电影表及阅读资料。哦,两张纸!复印多次,不清晰,折叠磨损,仿佛昨日?
记得那上面的一些电影名字,斯皮尔伯格的《横冲直闯大逃亡》(Sugrland Express)。马丁斯科赛斯的《穷街陋巷》。当然,库布里克的。科波拉的《教父》。《星球大战》—奇怪吗?以及《飞越疯人院》—更怪?导演是捷克流亡者。哼哼,把政治难民天才也归到你70年代美国电影文艺复兴里?真他娘美国啊—号称多元大熔炉。
怪异的是,在我开找两张纸之前,在好友问我之前,《飞越疯人院》的碟便在我写字台边放着了。从中国回来我想重看此碟,但碟版太早了,各种软件都打不开。放在桌边,是提醒自己,必须买个新的。还有一种模糊的怀旧感觉,怀旧什么?不知道,飞越疯人院?!我想回疯人院?!
而两张纸上的斯皮尔伯格的《横冲直闯大逃亡》,不是这位美国No1级导演+制片的著名佳作。这个1973年(我的课堂电影书说)作的片子(此网显示是1974),基本不在大师流行创作简历里。哦,打算让我们从大师穿开档裤(他们是带尿布)时候开始膜拜?至于吗?于是,课间专门找来看了。是一部罪犯逃跑片,故事拍的,好看,刺激,幽默,动作不停进展中,快速到位刻画人物,并触到社会基底。
当时觉得明白迈瑞特教授的意思了。年轻斯皮尔伯格的早期作品,包含着他后来到至今创作的几乎全部。
后来才知道,迈瑞特还埋伏着一半。
奇怪的是,虽然现在我的瞬间记忆力基本废了,就是说,我不记得前几秒钟我本想干什么来着,但是,我肯定地记得,在听电影课的督促下,我重新看了全部《教父》,并且试图阅读原著小说。大部头。得套用评论家说词,这是本“垃圾流行读物”。不过,科波拉慧眼识垃圾,成就了伟大的《教父》。说伟大,现在回想,越发不夸张,美国犯罪片做到如今,杀,血,登峰造极到,您还能想出什么吧!而像《教父》那样铸造气氛和人物的方式,那种怀旧,那种凶残,压着的时候浓烈地展现,放在当今美国片环境,无法出现。
而《飞越疯人院》,前天我一拿到朋友从中国带回来的碟,放下俗事,公事,所有事,立刻又看一边。这碟的质量或者我的机器还是有问题,于是,音响轨清晰,对话声音相对弱。于是,我特别注意到,第一组主要镜头,护士长开监狱般网眼小门,走向我们的时候,手腕上一串钥匙的声音。我倾听給病人发药时刻精神病院放上唱片的音乐。
看着此碟,问自己,究竟怀旧什么?难道是主演杰克尼科尔森?(现在的杰克,秃顶,酒糟烂脸,纵想表演,脸上也出不来那么多花活)。专业圈把这部片子当作表演必看经典片,是绝有道理的,各种反映,不仅是杰克的,还有各种“疯子的”,那么人性,那么细致,那么复杂,是因为流亡导演米洛斯福曼把自己的感受加入?(我这个说法是肤浅的,这个导演90年代末做另一部片子,把一个喜剧角色整得高度分裂,复杂,超有趣!值得回头另跟几个好友说。)是的,当年的杰克,年轻,消瘦,(片子里每个演员都瘦,现在美国三个人一个超重!)
也许,这个“疯子片子”让我怀旧的是,我第一次观看的时候是我们的80年代初期,当时看电影依靠同声翻译,一女人的声音,在黑暗中把各种人物的对话都说出来,让乡下来的同学看不懂,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怎么所有人都一种声音?作者用意深刻到什么份上了?!那同学懵到无法交卷。
第二遍借电影课旁听看的是录像带。录像带,让我怀旧疯人院?
这部片子给我的印象太深了,深到,这次用碟看,我发现,我从头忘记了场景设计(基本是制作非常节省的室内景),忘记了镜头和机位,忘记了音乐,似乎从来没有注意轻盈的,强大无边的钥匙链声音。但是,我记得,第一次看到永远记得:一个活泼的生机是怎么样被体制不动声色地彻底扼杀。这些年,它默默铸造着我的自我放逐。
记得,在电影课堂上,我们涉及到60年代--70年代美国电影院的变化。变化和这里争论中国电影分级还是不分级,有一点延迟地碰撞?60年代美国电影分A级,B级。(抱歉我跟读者中精英,或有国际电影常识罗嗦),A级是“艺术片”(父母+有教养的看的)B级,娱乐片(我等小混蛋看)。70年代的美国电影文艺复兴让A级片大发光,像《飞越疯人院》,包括《克莱默夫妇》等等,搁到今天的环境,恐怕都很难出来。
而60年代末到70年代,B级片眼看几乎要完蛋,因为电视节目丰富。就在这时候,A级片里出了叛徒+天才的卢卡斯,做出《星球大战》,把少年B级片票房大翻。那时候,一个电影院一个银幕,早上是卡通短片,下午B级片,晚上是A级,大人给少年小钱,假日里,早上去看短片,下午看B级,晚上大人自己来看A级。给孩子5毛,一块,不管了,孩子在电影院自己泡上半天!那时候社会没如今这么凶险,大人没有现在的常识思维:哎呀,孩子被绑架了可怎么办?!
在如同现代电影院的巨大环形教室里,当大家跟着年轻的迈瑞特教授的讲述,一起沉浸在所有我们(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都没赶上见识的70-80年代,当我们醉入怀旧幻觉的时刻,迈瑞特敲起丧钟:
“注意!两张纸上写了看《星球大战》,我猜想你们这次都没看?”
我们全体斜眼看他,Give me a break! 从前没看过这个电影,我们还算人吗?
“卢卡斯一边作艺术片,一边憋着劲实现他的少年梦想,人家不给他那么多钱,于是,他从《星球大战》3作起,做出来就在电影院大胜,称为一大历史转折点标志。”
迈瑞特说:“送你们一个视觉Tip:从此,美国电影文艺复兴的辉煌结束,A级片衰落,B级一路如今。”
记得课堂的那个瞬间。全体我们显现精神病人格分裂:作为求艺术的学子,和混学堂的我,深感失落!同时,不承认也得承认,管你妈美国白孩子黑孩子,还是被当成日本人的中国娘们儿我,我们沉迷B级片,我们爱大玩闹,再说,我们根本不曾生在A级当道的环境,谁要非说自己一路深沉着长到来听文艺复兴这段历史课,恐怕是关在修道院--精神病院,一直研读经典电影的圣经来着!
迈克尔感受到课堂的沉重和分裂,于是半开玩笑总结:
斯皮尔伯克的《横冲直闯大逃亡》包含着双重倾向,即社会,又娱乐,所以,他走后者路线高度自如,1975年他作的《大白鲨》也帮助从内部自我颠覆A级片。而这两位导演+制片+动画制作工业巨头,两人私人关系至今很要好,原因也在这里。。。
哦----全体小学徒,我们,都假装深奥地,微微地点头,以为心领神会了大腕花絮背后的历史渊源呢。
PS:飞跃疯人院,原文:One Flew Over The Cuckoo’s Nest。我更喜欢早期小说直译的,《飞跃杜鹃巢》。Cuckoo,出声试试音;“酷克”,美国俚语,说人:怪兮兮=疯子。Cuckoo’s
Nest,似乎是作家造出来的短词。
有谁会对我说
“XX,你Y影像Cuckoo!”
倒立天空,
我致谢
“Cuckoo!Cucko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