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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锯惊魂》（saw）：以伪恶的姿态恐吓众生

当今影坛，存在一种奇特的现象，即导演处女作往往以平地起惊雷之势先声夺人、赢得满堂彩。处女作之所以一鸣惊人，笔者觉得，那多是创作者存积多年理念的一次凝聚爆发，是一次理论转向实践的才情喷涌，亦是能力与热情的一次激情碰撞！法国新浪潮代表特吕弗凭借处女作《四百下》名躁天下；山姆·门德斯以无情揭露美国中产阶层情感危机的初试啼声《美国美人》成功地叩开了奥斯卡的大门；姜文的处女作《阳光灿烂的日子》更是缔造了中国电影史青春片的一个至今无法企及的高峰。当然处女作一飞升天并不是金科玉律，黑色电影大师大卫·芬奇的处女航《异形3》就成为了无数影迷的噩梦， 还好，这样的噩梦并没有一直惯性沿袭，刚刚从澳大利亚电影学院毕业的詹姆斯·温虽是新人姿态，却令人惊愕地打造出了“创意有加，扣人心弦”的低成本恐怖佳作《电锯惊魂》，这个2004年杀出的超级黑马在为处女作的名誉榜单上添上惊艳一笔的同时，也为只相信名导、大片的影坛带来了一股新的力量和希翼。

两个表面上看没有关联的人，被变态的罪犯困在了幽闭的地下室中，铁镣锁脚，寸步难移，两人跌入了“呼天不应，呼地不灵”的情绪黑洞，死亡在变态罪犯的时间催促下一点一点向他们逼近，紧绷的神经仿佛系着重担千斤，稍有闪失就会玩局失控，步入死亡陷阱。影片开场就给观众一个下马威，全新的故事构架紧紧地抓住了人的视线，主人公如何逃出生天，罪犯如何绳之于法成了每一个人心中最大的问号。脏兮兮的地下室下，嚎叫、愤怒、不解、血腥、神秘、野蛮，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束束慎人的因子，在蛮力撞向四壁后，化作碎片，弥漫在了每一个角落。观众作为第三视角的参与者，不知不觉地加入了杀人益智游戏当中，和故事的生发推衍一起同呼吸，共命运。一场经过精心策划、预谋已久的高智商恐怖之旅自此拉开了序幕。这其中，你会发现有《沉默的羔羊》、《七宗罪》、《德州电锯杀人狂》的影子，即藏于暗中的罪犯总是技高一筹，捉摸不定，好像整盘棋他就是庄王，一切皆在掌控之中。无辜人的拼死反抗换取的只是更深一步的折磨和戏弄，生命价值的脆弱感在病态杀人狂的施虐行为中被无情地凸显出来，这是现实社会机制下客观顽疾的对抗发力，亦是黑暗势力践踏国家武器的残酷表现，正如世上有警察，就一定会有罪犯一样，谁都无法逃避。随着剧情的延展，出现了盘根错节的局面。被困的两个人其实是被罪犯威慑的牺牲品，他们共同的特征就是都是道德边缘的徘徊者，一个背着妻子偷情，一个为了利益跟踪别人偷拍，只限于道德范畴的惩罚本应由社会舆论来解决，但出人意料的急转弯出现了，一向为社会所不齿的罪犯充当起了道德的教化师，由单纯的杀人越货的伪善反面扭转到了拯救社会的伪恶正面，颠覆传统意识形态的怪诞感和创新感像一辆横冲直撞的大卡车，把人的思绪和胆量撞碎了一地。原来罪犯以怪诞又恐怖的杀人方式、精心策划的梦魇似布局及野蛮无度的血腥施暴，竟是想让那些道德失控的社会越轨人实施一次身体和灵魂的自我拯救。罪犯希望通过这种残酷的方式，让受害者认清生命的宝贵，就如罪犯在影片中所说的那样：“别认为活着是理所应当的，最终等到来不及才知道去珍惜。”一股嗖嗖的冷气从背脊滑过，正在观影的我们仿佛已深处癫狂罪犯的圈套，时刻都被罪犯窥视着，时刻都可能命丧人手。角色感知式的情感体验着实与极度惊恐画上了等号，《电锯惊魂》让情感和灵魂经历了残酷洗劫，影片贯穿始终的血腥恐怖配合丰富的悬念要素，使观众在惊竦之余感受到了强烈的心理震撼。初出茅庐的詹姆斯·温一出牌就达到了以“恐怖+悬疑+意味深长的颠覆主旨”恐吓观众的目的，他的出手不凡让人真正体验到了心有余悸与智力冲浪的双重快感。除此之外,影片倒叙和插叙式的剧情让人感觉到这部电影与其他恐怖悬疑电影的与众不同,从简单的思维去考虑,电影中恐怖元素和悬疑色彩的描写是循序渐进的,是一层一层地揭开迷底的,很少见到揭开迷题以后再吓人的。不过影片处理得让人满意，剧情倒叙的目的是在制造细节，把剧情中因果联系给穿插起来。对于影片的呈现方式来说，带有一种独立电影的另类特色，区别于大众商业电影的简单和直接，体现出不同的思考方式。在插叙中影片把暴力色彩过多地进行细节化描绘，让杀机无处不在，而寻找幕后杀人者的过程完全留给了影片的插叙。影片也没有把危难中人们之间共同合作克服险境的精神和险境中人性的自私作为主题精神去发挥，因为这些东西在普通的商业电影中早就屡见不鲜了。剑走偏锋的剧情营造使得影片充满了创新意识的独立精神，它所流露出的特别韵味值得其他电影人借鉴与学习。

    影片以受害者的角度来讲述案情（而不是从警察探案的立场出发）的手法，使观众从观看者转为了参与者，形成了观众亲身整理案件线索，主动和故事产生强烈共鸣的新颖模式。这是詹姆斯·温的创新之处，亦是本片征服观众的有效法宝。相信片中路转峰回的剧情、血肉模糊的场面（锯断腿骨）、惊心动魄的杀戮、濒临绝望的逃生桥断将会成为新的潮流，从荧幕中杀出一条血路，掀起恐怖迷们新一轮的尖叫高潮！

 刊于《过客》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