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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回望的青春:浅谈台湾导演易智言
本文作者:羊咩咩
当人们夹道欢迎大华语时代的到来,展望华语电影的美好未来时,不可否认台湾电影一直萎靡不振,台湾电影人翘首企盼的电影复苏时代一直没有到来。台湾电影界成员本身格局太小、不思进步,一味追求所谓的艺术,忽视相关受众需求的商业因素,以及他们固步自封坐井观天的电影创作态度,只满足于自己原有的电影创作成就,拒绝与国际接轨,导致了台湾电影这种衰微没落的危机。加上各种电子媒体的兴起及娱乐多样化,各类媒体近年来迅速增加,导致了电影业却持续萎缩,电影院不断消失,电影制作也不断缩减。
就在台湾电影生死攸关的时候,台湾的新生代电影人注意到了台湾电影的弊端,开始对过去的电影创作状态作出反省。他们跳出以往台湾学术派导演的框条和束缚,学习国外、香港和中国大陆电影创作的优点,发挥新一代电影工作者的创新精神,寻找属于自己的电影风格,及尽全力在台湾电影创作的困境中,寻找出一条适合台湾电影发展的新道路。易智言就是这样一位引人瞩目的台湾新锐导演。

(《寂寞芳心俱乐部》剧照)
一、 从电视到电影,从评论到创作。
易智言并不是以参与电影工作专属身份进入影视圈的。当初,他仅仅能够被看做一位文章散见于各大报刊杂志的资深影评人。他从赴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取得电视电影制作硕士学位回国后,也只是担任过电视广告导演、编剧,和中央电影公司制片企划部及文化大学戏剧系讲师。直到1995年执导的第一部电影作品《寂寞芳心俱乐部》入围1996年鹿特丹、布鲁塞尔、贝沙洛影展竞赛及多处国际影展观摩单元,影片的女主角还获得捷克斯洛伐克影展最佳女主角奖,使得易智言正式跻身台湾影坛,并得到了影视界的关注。从此易智言带着他那些心灵寂寞而困惑,感情却充沛而单纯的年轻主人公进入了台湾电影主流市场。
二、 文艺贴着商业的墙边行走。
易智言的电影从一开始就和台湾传统的电影模式不同,采用了一种艺术摆两边,商业放中间的态度来面对电影创作。他的处女作《寂寞芳心俱乐部》讲述了几位年轻的中产阶级上班族之间错乱了的感情故事。已婚的白领陈春和林同时爱上了新来的同时小龙,而小龙爱慕的确实在酒吧认识的同性友人小高。最终所有人才发现,原来引人遐思的小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梁上君子。导演把影片的节奏处理得跳跃却顺畅自然,影片情节带着浅浅的黑色幽默色彩,电影中年轻人的关系疏离,他们组建的家庭貌合神离。这些人拼命压抑胸中的欲望之火,把欲望当作空想的梦幻来瞻仰。然后当欲望终于有机会喷涌而出时,种种意外又把他们从梦中的天堂打回现实的地狱之中。导演始终没有在影片中强调自己的主观意识,而是尽可能保持与观众同一角度,努力满足观众对剧情发展和人物关系的好奇心,把故事讲述得曲折离奇,时时不忘用埋伏笔抖包袱露笑点这类商业电影必备的技艺来包装影片,最终把影片打造为一部呈现寂寞无助的台湾年轻中产阶级感情困扰,同性恋难题,现代都市家庭问题的商业化黑色幽默电影。

(《蓝色大门》海报)
三、 蓝色的文艺青春。
尝试过表现社会年轻人复杂混乱的感情之后,易智言把目光转回青葱校园,2002年一阵清新的蓝色校园风吹入了台湾影坛——《蓝色大门》上映了。“我叫张士豪,天蝎座,O型,游泳队,吉他社,我还不错啊”,“我想……我喜欢的是女生”,“但是总是会留下一些什么吧。留下什么,我们就变成什么样的大人”,“再过三五年之后,我会是一名体育老师,还是会成为我妈……,但是我闭上眼睛看不到我自己,只看到你……”这些清晰直白,冲动单纯的话语,在2002年的夏天让《蓝色大门》成为台湾电影带给人们最大的感动。年轻的孩子可以在银幕里看到自己穿过校园操场的身影,曾经年轻的大人可以在影片里找到青春萌动与爱念。老师背后那涂满了字迹的黑板,训导处传来的广播声,早操时间逐渐增加的人塞满原本空旷操场,教室天花板上吱呀吱呀转动的风扇,游泳池里泛起蓝色的波纹,楼梯背后刻下的字句,单车持续快速滚动的车轮,你我间耳语之后的大笑,她还是他清澈又茫然的眼睛……所有的这些和校园链接起来的青春印记,凝结成一点一滴遐想,像是一首淡蓝色忧郁的圆舞曲,曲子的旋律透过影片,带着初雨的湿润弥漫在空气中。《蓝色大门》里的成人世界是缺失的,故事里的主人公存活在纯粹的青春回忆里,不参半点杂质,这也成为了该片和所谓“校园电影”“校园电影”、“YA片”(Young Adult)以及“启蒙电影”之间最大的不同——缺少“与成人世界对抗”这个共同主题。虽然有影评人认为,这种缺失其实是一种故意的回避,而年轻人的世界,其实并没有那么高的“纯度”,然而正是因为导演选择不说的那些话语让电影一下子微观得令人觉得新鲜而亮眼,成为了“治疗”人们心灵浑浊成疾的良药,恰恰表达了观众乐于轻松接受的主题。因为易智言给《蓝色大门》填充的这份晶莹剔透的蓝色,让疲劳奔波的人们走进电影院,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享受这份属于青春独有的温馨与浪漫,也是易智言第二次展现了他文艺片的动人魅力。

(《恋爱地图》海报)
四、 继续用文艺恋爱。
《恋爱地图》,又名《关于爱》,以东京、台北、上海三个亚洲大城市为舞台,以留学生跟长居当地的异性相恋,加上语言不通及文化差异的对话为主题框架,构筑的三个爱情故事。易智言导演执导了其中的“台北篇”部分。还是年轻人,还是自然恬淡的气氛,还是用温婉的文艺方式,让电影和观众谈了一场像是偶然随风吹过来的恋爱。台湾女孩阿思、日本留学生阿铁,一次帮忙抬书架顺延至恋爱帮助,引发甜蜜的旅程,这就是台北篇部分全部的故事。这样的电影,很难让人记得故事的情节,又或者说它本身就没有多少婉转曲折的故事,女主角不会突然得上绝症,男主角也不会哭哭啼啼,像大部分普通人的生活一样。爱情本来就不是生活的全部,无论如何多么的痛彻心肺,生活还是要继续,知道后来的后来,才发现曾经觉得异常巨大的阴霾,也不过是一片浮云,停留时或遮阴或下雨,飘过去只留下淡淡的影子。大概易智言要观众记得的,只是电影里那些精心安排的片段:那洗干晾好的白衬衫,迎着微风,轻舞飞扬;那两辆被涂得血红血红的自行车,和它的铃声悠扬回荡;那飞驰的摩托车穿过有着暖暖的黄色路灯隧道,和车后座上范晓萱说话的表情;那幅无止境的路的画作;那句Te Quiero……易智言的电影变得越来越纯洁,感情的质量变得异常轻盈,舒缓的镜头下是关于相遇和等待,追寻和回首的故事,影片有着明媚灿烂的基调,充满爱和希望,主人公有青春姣好的面容,坦然自信的笑脸,光鲜亮丽的衣着,他们行走在或风光如画的街道上,曾强了安然的暖,淡薄了伤感的寒。《恋爱地图》让易智言找到了自己的电影风格,真正符合了他“台湾岩井俊二”的名声,为以后在台湾影坛继续前进奠定了基础。
台湾新锐导演易智言避开了台湾传统文艺片沉闷暗淡的风格,向观众展现了青春另一番清新的景象,他的年轻是老气横秋的台湾影坛少有的姿态,向台湾影坛吹入了一股清新的风,让人眼前一亮,又是雨后的一抹彩虹划过天际,给淡蓝色增添了别出心裁的七种色彩。在台湾艺术片里导演会习惯性注入强烈个人色彩,倾向性和意图性非常明显,但是在易智言的电影里,没有浓重的政治色彩,没有深刻的人生哲理,没有惨淡的生活经历,没有绝望的感情纠葛。剥离完这些沉重,他的电影剩下的是让观众视觉休息的优美画面和精神减压的轻松情节。思想变得单纯,爱情变得简单,让生活里负担了太多压力的观众能在电影院的黑暗里,找到两个小时的神经松懈时间,易智言用电影对城市里忙碌的人们精神疗伤,抚慰不安的灵魂。也许易智言的电影不是大投资大制作,没有大明星大排场,但是他的电影符合台湾民众的文艺欣赏习惯,契合当今时代艺术减压的要求,他的电影创作路线也许能成为台湾电影自救的一种出路,值得他坚持,也值得台湾电影界研究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