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文章
 

《苹果》：李玉解读当代中国都市精神危机

 
《苹果》是一部很复杂的电影，李玉延续了自己电影一贯的女性关注特色，但相比前两部电影，这部《苹果》更具危机意识。
一：性、权力
《苹果》中的人物起码具有如下几重人物关系（1）男男。洗脚城老板和刘苹果丈夫。（2）女女。刘苹果和洗脚城老板的太太。（3）男女。刘苹果夫妇，洗脚城老板夫妇。刘苹果和洗脚城老板，苹果丈夫和洗脚城老板的太太。可是在所有这些关系的构建中，都存在一个基本的关系，即性、权力。
1性的在场与爱的缺席：
      性在这部影片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性活动本身也是人们生活的一部分。如果说影片伊始，苹果夫妇在浴室的做爱表现了性的日常性，那么，随着剧情的展开，这种关于性的日常描述，逐渐趋于复杂，产生了更多的变奏。人物之间的复杂关系也因性关系而得以建立并一层层揭开其虚掩之下的神秘面纱。在关于叙事的动力上，两位男性的性活动与性争夺，构成了《苹果》人物关系的深层动因。故事的起因即在于刘苹果和洗脚城老板发生的性关系。洗脚城老板作为一个事业有成者，本身就经常寻花问柳，他与苹果的性关系起源自性冲动，随着而来，苹果丈夫和洗脚城老板娘的秘密关系，都与性冲动与性补偿有关。
     但是性与爱显然是有区别的，李玉显然特别强调了性与爱的区别。苹果丈夫和洗脚城老板娘之间的关系更是一种补偿性的性关系。至于苹果和丈夫之间，值得注意的是，影片虽表现了苹果对丈夫的关爱，而丈夫却显得非常自私，更多的追求自己的性满足，当苹果被侮辱后，他粗暴地占有了苹果。在这部作品中我们更多看到了生物性的性，但绝少看得到爱。而即使有爱，这种爱也在现实的考验面前，土崩瓦解、烟消云散了。
2权力：尽管性在影片中占据了重要的位置，但说到底，影片并不是力图展示性爱的赤裸与激情。在这些性关系的阐述中，李玉更多从社会层面，展示了性与权力在当代社会中的关联与复杂变奏，也因此延续了李玉一贯关注的社会问题思考的创作风格。刘苹果丈夫和洗脚城老板之间的较量，并非因为苹果丈夫对妻子权力、人格尊严的维护，恰恰相反，苹果丈夫所考虑的是，自己作为丈夫对妻子的性使用专有权的被剥夺，（当他发现老板在侮辱苹果时，他说的是你xx我老婆，他说的是“我”），以及自己男性尊严的被践踏，进而，他看到了维护自己“权力”可能带来的物质收益。基于此，他才和洗脚城老板讨价还价，两者形成一种交易关系。洗脚城老板娘和苹果丈夫之间的关系，更是一种权力的相互运用，作为老板娘，徐娘半老，又未能生育，渐渐失去了对丈夫的控制权，对丈夫寻花问柳，满腹怨气，当苹果丈夫前来之后，她主动提出了建议，以自己的性为武器，象征性地征服了男性（采用女上位，与苹果丈夫做爱）。而苹果丈夫也通过这种方式，实现了自己性权力的替代性补偿。
二、金钱、欲望失衡与当代都市的精神危机。
《苹果》对欲望赤裸裸的描绘，可能会让许多人不快，然而我们又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是现今中国的某种现实存在。
   现今欲望的诱惑无处不在，一个最核心的诱惑就是金钱。钱的诱惑与交易在影片中无处不在，影片中的两对夫妻，中产阶级的洗脚称老板夫妇与外地进京的打工者刘苹果夫妇。前者尽管不缺金钱，但作为生意人，却很看重金钱的效能。有了金钱，可以寻花问柳，有了金钱，可以解决难题（2000元，准备炒掉苹果），有了金钱可以保证家庭的完整（签署协议，如果移情别恋，就要被分走一半财产），甚至金钱可以解决他们没有孩子的难题，并在孩子的宴会上收取红包（当然这个红包不是他们的本意，但结果如此）。刘苹果夫妇的精神危机也在于丈夫对欲望（金钱）的渴求，心态的失衡。苹果夫妇处于社会的下层，苹果的丈夫作为蜘蛛人，在摩天大楼之间穿梭，影片没有详细表现他所受到的上层社会及其生活方式巨大差异的刺激，但是可以想见，在清洗玻璃的过程中，他所目睹到的奢华的都市生活对他的震撼。所以，当他目睹苹果被侮辱后，他采取的手段就是要钱，执著地要钱，这是一个没有多少能力，但被金钱扭曲的可悲人物。 影片触目惊心地表现了金钱在当代社会的威力。特别有意味的是，当苹果夫妇与洗脚城老板夫妇签订了协议，由于金钱交易关系的建立，苹果丈夫对洗脚城老板的性权力优势地位，也就发生了巨大的逆转，洗脚城老板开始占据主导地位，测绘规划评估夫妇的生活方式。
      所以从这个层面上，可以说《苹果》真正讲述了当代都市的精神危机。这种危机不仅是人们的异化，更重要的是这种物质逻辑的无处不在。正如许多中国电影所表现的，现代都市，一方面是种种诱惑的存在场，然而在另一方面，又是一个巨大的吞吐机。现代都市人尽管有可能获得极大的物质满足，然而其精神世界却往往面临危机，经过都市的洗礼，人们往往失去了自我。《苹果》中几乎每个人物都是在现实面前，撞得头破血流、强颜欢笑但内心却在泣血。而这正是现代都市化似乎难以规避的现实。
   李玉显然意识到了这种危机的存在。所以她才会看似跳出影片叙述之外，在中段及后段，多次穿插使用了表现的现今北京人或实景的短镜头组接，大量的这些镜头，看似无关，但实质上都共同表现了现代都市中各色人物的精神状态图景：夜总会的欢饮、街道上的茫然…..沉重的配乐，更加显示了这种危机。作为导演李玉通过这样一些与剧情看似无关的北京众生图的展示，实现了影片社会文化意义的升华，在视听的撞击中，引伸我们对当代都市精神问题的关注与思考。
   综上所述，可以说《苹果》并不是一部令人赏心悦目的电影，也不是一部完美的影片，但却是一个有自己真诚思索的影片，显示了李玉现实主义电影创作理念的延续，也是近期中国都市电影中一部独具特色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