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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腹》:小林正树1962年的震撼神作

《切腹》!我所谓之神作。主要是由于这部电影给我的出乎意料的震撼,我不是慕名去看小林大师的这部片子的,其实我看的时候根本不晓得这部老旧的黑白电影是个什么来头,也正因为这样,这部电影看得我难得的过瘾。豆瓣上给《切腹》打分的共有276人,185人给了五星。我相信很多喜欢这部电影的人都和我一样,在看之前都无法预料到一部62年的日本电影能好看到什么程度,这样正好,期望越低,观看效果也就越好。
关于配乐,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貌似是丝竹声声的感觉,没有调子,没有旋律。在剧情片里,配乐往往是为推动情节服务的,尤其是商业片。情节发展到一定程度时,适当的配乐起来,忧伤的让人眼眶盈泪,激昂的令人热血沸腾,这其实是一种调动观众情绪的手段,当然也是一种比较简单有效的手段。《切腹》不用配乐来讲故事足以说明故事本身的精彩,而且也使影片带上了一种非商业而更有韵味的色彩。看到有评论说小林正树的这部片子太强硬了,武满徹的配乐恰好起到了调和的作用。其实我觉得影片的配乐在营造气氛方面起到的作用远比调和大得多。桥本忍谈到创作剧本的初衷时说,他最初的灵感来自脑海中一幅画面,一位孤独的武士端坐于喧嚣的大海边,他被这其中的某种意味所打动,于是收集素材,慢慢地充实之、丰满之。这种感觉要怎样的音乐才做得出呢?若是西方的电影,恐怕要动用起交响乐团来一个大海的篇章。在这部很有东方神韵的片子里,背景里一声声短促的声响,很写意的描绘出了一位孤独的勇士的感觉,而所谓大海的喧嚣,则隐在静寂里,隐在勇士刚硬的面庞之后了。
《切腹》这部电影我觉得有“有张力”来形容最恰如其分了,而且一旦在这部片子上用了这个词,再用它来形容其他的很多电影就不那么合适了。这整部片子的一百多分钟就像是在拉一张弓的过程,动作缓慢,但每一刻都力道十足,越到最后绷得越紧。这张力当然很大一部来自剧情,但更多的,我觉得是表演。
夸一个演员表演好其实有的时候蛮违心的,事后想想很可能是因为男俊女俏,要么就是是情节精彩所致。就像我看阿尔·帕西诺,除了教父2里他得知妻子打掉了孩子时的那狠狠的一掌外,其他的表演我大多很难夸出好来。但做一个出色的演员,有那么几个经典的时刻再加上职业生涯没什么败笔就可以了。但当我看到津云半四郎在点名要求切腹助手却屡屡不得时,他慢慢侧过头去,用极富戏剧感的轻蔑眼神看着台上的御家老,表情依然是那样的冷硬刚毅,然后他轻轻的吐出一句:“哦?”。顿时,伟大演员的标准就被提高了。虽然对日语没什么兴趣,但看完片子后我却很想学上那么一两句,用津云的念白方式读上一读。因为浪人津云的念白实在是太漂亮了,苍劲有力,浑厚洪亮,有着强烈的男子气概又带有诗歌般的优美的韵律。虽然很多时刻他是坐着的,但这不妨碍他的声音震慑全场。后来我才知道,演浪人津云的是仲代达矢,演御家老的是三国连太郎。三国连太郎是日本的经典男演员,但对他不熟,就先不提了。单说这位仲代达矢,在这里,他是浪人津云半四郎;在《乱》里他是诸侯秀虎;在《影子武士》里,他是武田信玄。《乱》里他的表演太令人印象深刻了,从威严的一国之君到鬼魅般的半疯老者,令观者无不叹服。在演这部《切腹》中的中年武士时,仲代达矢其实只有三十岁,他是演舞台剧出身的,据他讲《切腹》的念白是歌舞伎风格的古式台词,要他这种有过舞台剧经验的人才讲得出。他真的是把念白做成了一种艺术。《切腹》中的表演让人最有感触的就是津云那隐藏在冷硬的面容下的巨大的爆发力,他的忍耐,他的坚定,他不可动摇的信念和真正的武士才有的精神力量都被仲代达矢的刻画的入木三分。这个角色被他演出了“神”,演出了“气”。
看看仲代达矢的表演经历,只要对日本电影稍有了解就无法不被他折服,一个人怎么可以演这么多的经典,《七武士》《用心棒》《椿三十郎》有他,冈本喜八《大菩萨岭》等时代剧有他,成濑已喜男的家庭剧里还有他,甚至《在世界的中心呼喊爱》《男人们的大和号》《犬神家族》连徐克的《妖兽都市》里也有他!数他的经典作品真是数不过来的,这个人真是一人铸成了日本电影的一座丰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