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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灵》学不来:对话恐怖片导演毛小睿

毛小睿:《闪灵》学不来

 

  毛小睿跟贾樟柯是北电的同班同学,学编剧的。毕业后拍了不少广告,用他的话说,在电影技巧上,“这一代人没什么问题了”。2004年他导了一部电影《无法尖叫》,打出了“新概念恐怖片”的旗号。这“概念”指什么,又“新”在哪里,跟他聊之前一直是个问号。不过当我提到该片的摄影看上去很“古代”时,他随即对该片DVD的发行商表示了极大的愤慨。

问:这个片子原来叫《血风筝》,后来为什么改了?
毛:我们考虑到“血”的不利因素,再加上“风筝”的意象不够恐怖,所以自己先改了。

问:我觉得还是《血风筝》更贴这个电影。
毛:是,“风筝”是重要的道具,而且这个东西很中国,是个新点。

问:你觉得你的片子恐怖吗?
毛:其实我们也是把重点放在“悬疑”上。中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恐怖片,因为我们是无神论的。任何恐怖故事最后都归结为犯罪案件,这是最基本的定位。

问:你对阿甘的恐怖片怎么看?
毛:阿甘在商业上挺成功的,他重新点燃了这种概念。片子拍得怎么样那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他给市场树立了新的类型。早几年咱们国家还有一批这种作品,这几年没了。

问:不要见仁见智了,我想听听你怎么说。
毛:在对恐怖片的研究上,我们现在还处在起步阶段。电影的语言不够娴熟是共性,这是经验的问题。老的《黑楼孤魂》拍得确实精到,但还是有欠缺。但至少有人在拍,这是特别好的事情。

问:那你总结一下你的片子吧。
毛:就我个人说,拍这个片是时间短,演员贵,钱不够。

问:你这边的反馈都有说什么的?
毛:有人骂,也有人说不错。批评的意见,多集中于说故事不好看,我也承认本子磨得不够深。

问:有的观众很纳闷,说有那么多好的先例可以借鉴,为什么你们学都学不像?
毛:关于借鉴这个事儿,我觉得中国的故事,还得有崭新的气氛。《闪灵》确实特别恐怖,但它是超自然的,生搬不行。

问:这个片子拍的时候,不就有报道说你偷师《闪灵》吗?
毛:(笑)那是他们自己瞎猜的。实际我觉得学不上。顶多也是从故事的讲法上学,那种氛围怎么带入你,这种。但也没学好。

问:《闪灵》真的恐怖,你的片子真的不恐怖,而且我觉得你的摄影太旧了,看上去像80年代的电影。
毛:我没觉得旧啊!你看的是DVD吧?那是他们转磁没转好,画质太差了,我知道。我对这事真是特别恼火。本来电影里我们还用了几段DV风格,就是想做一些语言上的创新,但是...

问:原来是这样。这片子里也几乎没有太吓人的镜头,这你怎么解释?
毛:其实我本人不是特喜欢那种咋咋呼呼的东西,突然出来个人,或着"咣"来一下子。我想拍那种让人看完心里糁得谎的恐怖片。

问:没觉得。完全感受不到片子里有糁人的气氛。
毛:说实话,这片子我有很多遗憾,但最满意的就是我们20天就拍完了。造气氛是需要花钱花时间的。

问:审查时顺利吗?
毛:没什么大问题,血的镜头剪了一点。

问:你怎么想到拍一个恐怖片的,你本人看什么恐怖片?
毛:我就是想试一把。我自己不太敢看恐怖片,尤其不喜欢《惊声尖叫》。比较喜欢《第六感》。还有一个韩国片《蔷花红莲》,地道、精致。你看片子里的那些墙纸,多讲究。那个片子的钱至少是我这片子的10倍。

问:有什么印象深刻的镜头?
毛:《闪灵》里电梯那一段,还有小孩骑车,每次看都被吓到。

问:你对恐怖片选演员怎么看?有什么人是你认为最适合演恐怖片的?
毛:对演员来说,演恐怖片是另一种状态。《午夜凶铃》是个很好的例子。我感觉我的片子里演员还没达到效果。好演员是能够适合各种片的,进入状态就行了。

问:2003年你参加了一个恐怖片的研讨会,你给介绍一下。
毛:当时我的片子还没剪完。来了几个导演,韩国拍《洋槐》的朴仲亨、美国拍《女巫布莱尔》的导演,内地的阿甘和我。本来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一直希望有专家能系统地研究、分析我们国内恐怖片的市场,因为恐怖片对年轻导演是个尝试,很多大师都是从恐怖片起家的,他们的想象力,对语言的把握程度,应该有人好好地研究一下,毕竟国内没有这样的土壤。但最后也没什么结果,都是蜻蜓点水,只言片语说了一通。

问:据说那个会上有人提出一个观点,说国产恐怖片拍不成,你同意吗?
毛:我不太同意。如果他指的是超自然的那种片子,我觉得是不太适合。但是在现实主义下做,我们可以实际一点,在故事上重新创新,路还会越走越宽。今天的市场已经证明可以做,已经否定了他。

问:最后一个问题,这个片子DVD封套上有一个词叫“新概念恐怖片”,这个要向你请教一下是什么意思?
毛:(笑)这是他们发行方搞出来的一个噱头。我们拍的外景地,用了一个恐怖主题的游乐场,这在以前没人做过。另外在影象上,我们有意做出一种粗糙的质感,使它看上去恐怖一点。不过钱不够,还是没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