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查看文章
|
帕索里尼——《猪圈》简读
上一篇: 《迈克尔·克莱顿》:法律清道夫
下一篇: 《色戒》:果然是李安
帕索里尼寻求理性毁灭道路的观点在《猪圈》中做了一次彻底自曝,影片通过两条平行而又互相接入的线索(蛮荒的旧时代以及六十年代的德国)串起整个世界。作为“食人者”的旧时代青年以及“被食者”的新时代贵族,无论是选择反抗父权,或者消极地将自己封闭于个体认知的世界,他们都用各自的方式对抗着体制强制性的一面。这也是帕索里尼从两方面所探索的人类意识的终极形态,到后来这两方面的探索虽然殊途,但却回归同一道路——死亡。
从一种非理性的暴力(自然性的暴力)发展成一种理性的暴力(社会性的暴力),中间伴随着自然生成的性意识。由被迫转为主动,人类也由生存需求转化为一种理念式的社会行为,甚至于一种极端的宗教行为(将人头扔进火山口)。宗教时期食人者的行为也是对当代社会暴力成因的精确诠释,实际上二者除了动机不同,根本目的是一致的——“操控”或“被操控”,择一为之。
帕索里尼根据其对于人类暴力来源性的认识,提出“行为的暴力”最终将升成“精神的暴力”,并强调这是人类的“原罪”(青年脱下衣服赤身站立),虽然这些都是所谓的对于“自由”的追求,但是在畸形社会环境的扭曲下,前者的“自由”转化为特殊环境下疯狂的食人和性交,但是这种对抗方式最终被体制镇压,而他所渴望的“伊甸园”,实际上早已上升为对于“权利中心”(那栋别墅)的追求。也因此,后者的贵族青年意识到所谓“自由”的盲从性和虚幻性,拒绝接受一切来自外界的影响。
人类的思考必须要受到社会行为的制约,这导致了一切行为的受控性,因此,两个世界的主人公都以自己的方式做出否定父权(代表着操纵社会的体制)的行为。因为人从根本上无法割断自己与所处社会的关系,也就不存在真正摆脱的方式,斩断脐带的唯一方式就是死亡。二者都在某种程度上走向了一条有意识的“毁灭之路”,其“毁灭之路”被达沃利的见证人串联在一起,影片折射的隐喻也就顺利地从旧时代横垮到了当代。
所谓“猪圈”的寓言,实际上是人面临自身存在价值的困惑,而这种困惑也使得导演意识中的人类社会关系最终与牲畜等同化,似乎一切都将被归为饲主和被饲养的可怕关系,人如猪一般被饲养,又如此饲养他人,由上而下,由精英至大众,循环往复。而影片主人公最后的行为实际上是帕索里尼所认同的,我想,他不是通过猪吃人暗示“猪”的觉醒,只是在认定社会处于这样一种状态之下所选择的理性死亡。
肉体虽然最终消灭,但是灵魂却以另一形式获得了自由,以暴制暴最终所能招致的只有旧制度的瓦解及新制度的生成,革命实际上不是建立“自由”,而是重建“专制”。因此,“猪圈”也渐渐成了这种循环的暴利影响下的人类终极归宿,尽管奢望整体觉醒似乎遥遥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