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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史诗电影中的“史”与“诗”

 
1915年，一部标志着电影从肤浅的娱乐成为真正的艺术的影片横空出世，它就是格里菲斯执导的《一个国家的诞生》。这部电影通过对两个家庭的描写充分地反映了南北时期的美国，影片叙事条理清晰，节奏张驰有度，人物生动丰满，并创造性地运用了大量的蒙太奇手法，成为电影史上一部划时代的作品。不但如此，这部电影还开创了史诗性这种类型片的的先河，因此如果说真正的电影艺术起源于史诗性作品恐怕一点都不为过的。
“史诗”这个词最早出现于荷马的文学巨著中，大概就是指有回忆价值的古代真实历史故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真实似乎变得越来越不重要了，因为许多古代历史其事实性已经很难考究，但回忆价值这个要素却更加彰显出来，也许人类在战争过后剩下的只有回忆，无论各种艺术作品如何演绎，它所体显的只是一种经过人脑加工的对历史的回忆，这与真实无关。
《一个国家的诞生》作为电影史上第一部史诗性的巨片几乎成为了后世同类作品的一个范本，历史，剧情，爱情和战争，这四大要素是史诗性影片不能或缺的东西。所以，在我们观看史诗性巨片的时候，我们所能期待的故事大概都是相同的，即在某段特定历史的背景下，以某人的切身经历为线索，谱写一曲英雄赞歌的同时也讲述了一段旷世的绝恋。这句话虽然几乎涵盖了所有史诗性影片，但也由它的过于简单让我们忽略了每部史诗影片中所具有的独特魅力。
美国，这个历史不足三百年的国家却拍出了大量的史诗性电影，从《一个国家的诞生》之后，陆续的还有《宾虚》《阿拉伯的劳伦斯》《最长的一天》以及我们所熟知的《勇敢的心》与《角斗士》等等。但我们不难看出，这些史诗性的巨片中除了有限的几部反映独立战争或南北战争的影片以外，绝大多数的题材都是取自于历史悠久的欧洲大陆，虽然这与美国是欧洲的后移民国家这个事实不无关系，但同时也说明历史的重要性，虽然它不一定真实，但它一定是有根有据的，这便是史诗性影片的最大特点。于是我们看到了《勇敢的心》中那个在风笛声中为了独立而举起剑来的英雄，也看到《角斗士》里为了自由而忍辱负重以性命相搏的勇士。在历史的长河中，国家是次要的，民族相对而言更令人振奋，一个民族压迫着另一个民族，于是，被压迫的民族在某位英雄的带领下奋起反抗，无论成功与失败，他们都能书写出一部可歌可泣的民族史来。而历史的轮回也恰恰是如此，即民族的兴望与衰败史。所以，史诗性的影片必然是一部群相作品，不同性格的人组成了同一个民族，数不清的配角与数不清的性格差异，组成了一个庞大的众生相。
欧洲与亚洲都有着极为沉厚的历史沉淀，但说到史诗性的巨片，欧亚大陆显然比美国在数量及质量上都要差了许多，虽然这与电影行业的日趋工业化是分不开的，但更重要的原因却是欧亚大陆对历史的一种人文态度。当我们看到《圣女贞德》的时候，虽然场面宏大，历史背景残酷到了血腥，但我们却发现导演将贞德的命运完全凌架于历史之上。同样的道理，一部《末代皇帝》虽然取材于中国的历史，但导演却是欧洲人，一贯的人文主义将溥仪这个角色诠释的淋漓尽致，但十分可惜的是，同样是缺乏民族性使他的个人悲欢凌架在了历史之上。相较而言，《霸王别姬》则更具有史诗性的潜质，通过两位艺人的生平及周围一干人等的群生相演绎出一个民族在历史长河中的彷徨与无奈。
虽然过分的人文主义会使得个人的命运凌架在了民族之上，但史诗性的作品中却绝不能缺少个人的，因为他们的存在几乎可以代表了一段历史。《勇敢的心》是国内观众较为熟识的史诗性影片，梅尔吉布什扮演的华莱士几乎改变了整个苏格兰民族的历史。再如《斯巴达克斯》，《阿拉伯的劳伦斯》等影片中，这些人物的名字毫无争议地被载入了史册，可以说他们的一生就是改变历史的一生。虽然我们常常把此类影片当作人物传记片，但正是这些人物改变了历史，这是勿庸置疑的，这是《霸王别姬》中两名艺人根本不能比拟的。
其实，能够左右历史的人物还有很多，但史诗性影片之所以选取这些人物都因为一个共同的特点，即他们是英雄。大凡是英雄都具有强烈的一种欲望，无论是被动的还是主动的，他们的这种欲望支撑着他们完成或努力完成一个重大的信念，也正是这种欲望让他们集中了自由，正义，勇敢等诸多的优秀品质，尤其在现在这个缺少英雄的年代中，史诗中的英雄便更显得难能可贵了，这可以唤起每一个人儿时想成为英雄的那种激情。
一个英雄的诞生绝不仅仅是简简单单地在战场上视死如归，他要更具体更丰满，能够撑得起整部影片，不仅仅包括英雄的事迹，还包括传奇般的爱情，甚至是具有悲剧性的宿命。于是，一个英雄的一生便已经是一个极为曲折极为丰富的故事，史诗性影片中的剧情大多也在英雄的身上做足了文章，这与历史的背景其实关系并不是很大。在我的印象中，任何一部史诗性影片只要能够将英雄这个角色塑造的极度丰满，那么它便肯定会获得成功的。
英雄的信念是伟大的，令人崇敬的，而英雄的爱情更是令人感到无比的感叹。虽然战场并不是女人的世界，虽然在历史的浮沉中女人永远是弱者，但我们无法忘记《埃及艳后》的高贵，无法忘记《乱世佳人》的坚强，甚至是《特洛伊》中海伦的美貌。女人用她们那种特有的温柔将冰冷残酷血腥的男人世界变得极富诗意，但这并不是风花雪月，而是一种饱经风霜的铿锵玫瑰。在火与血的洗礼中，玫瑰绽放出各种色彩来，白的纯结，红的热烈，但无论是哪一种玫瑰，它们大多都会造成一个悲剧性的结局，这令英雄的侠骨柔肠得到了充分体显，也赚取了观众大把的泪水。
当然，也有许多史诗性的影片基本是拒绝女性的，例如《现代启示录》，例如《最长的一天》等等。但这种影片虽然也被称作史诗性巨片，但却没有一个绝对突出的英雄，而且历史背景又显得是那么地局促。除此之外，也不是每一部影片中的女性带来的都是爱情，例如改变自莎翁作品的《乱》，三个女人对父亲的态度造成了曾经英雄的悲惨命运。
说到史诗性影片不能不提到战争场面，人的社会一直就有战争的存在，战争是延续和改变历史的重要手段，战争也是体显英雄事迹的最佳场所。一个没有经历过战争的英雄是滑稽的没有丝毫说服力的，这就如同一个没有经历过爱情的英雄人生是单调的一样。比玫瑰更为重要，枪炮也是史诗性影片绝对不能缺少的。于是，一个个宏大的场面，一场场血腥的杀戮便自然而然地呈现在观众的面前。
对于史诗性的影片来说，战争场面是必须存在的，由于技术的提高，这些战争场面也创造出了不少的经典之作，而且风格迥异，极具看点，《亚历山大》中马与象的惨烈对决，《勇敢的心》中的近身血腥肉搏，《乱》中的密不透风的箭雨以及《最后的武士》中那颇有些愚笨的方阵。也许是人们心中那种英雄的情结在作祟，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场面显然要比现代的战争场面更具有震撼效果，让每一个男人都热血澎湃。但就笔者而言，最难以忘怀的还是《指环王》中攻城一幕，虽然明知是技术至上的产物，但那种视觉效果，那种冲击力是无以伦比的。
有人不愿意将《指环王》列入史诗性影片中，与它同样际遇的还有《星战系列》。但事实上这两部影片虽然不是真实的历史，但却创造了新的历史，而在这新的历史中，英雄，爱情，战争等等要素都存在着。同样的鸿篇巨片，同样的荡气回肠，更重要的是让人同样的拾起了英雄情结。而这英雄情结才是我们最需要的诗意，是观众的梦想，所以说只有英雄的历史，才是史诗片的真谛所在。
秦时明月汉时关，我以王昌龄这七个字作为本篇的结束，秦汉为史，关隘为史，多少英雄多少事件都在这里发生着，而那举头的明月则为诗，它是英雄的梦想，情感的寄托，更是沧桑的感叹。而当这一切组合在一起的时候，一幅幅或冷峻或热情的画面便流动了起来，一部史诗性的影片也由此而诞生。
韩兮
2006-12-13于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