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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黑泽明一起躲猫猫


人生就像捉迷藏,我们都在躲藏,我们都在寻找。
你准备好了吗?
MADADAYO。
                 题记
 一个老人最后的回想与仰望,儿时与小伙伴一起在谷堆间躲猫猫,天空高远,云朵绚烂,霞光透着醇厚的红,童真的回归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很轻,像清风,似有似无,飘渺无边。
 那时遗失了一只猫,为之痛哭,像孩童遗失了最宝贝的玩具娃娃,当年植种的柳树下那个篱笆的窄小入口被长久的注视凝望,那是等待,是只有孩童才有的单纯的守望,固执的倔强的,一点小小的任性,还有那一丝丝纯真的期盼。
 有失必有得,机缘巧合还是那个篱笆下,还是那个窄小入口,又有一只猫,还是干鱼,万般宠爱,犹如珍宝。我想这是上天对纯真孩童的恩宠,也是对生命的珍视。
 “还没有”,本身这个词就具有一个很模糊的界定。还没有什么,是儿时捉迷藏,是预备生命的结束,是悲伤还是快乐,是人生还是梦想,太多太多。
 那个小偷入口,多像我们小时候玩的过家家,一个面包圈似的小池塘,那句“月亮是个大圆盘”,那夸张的一大杯啤酒,一切都是那样的平实,那样的纯真,没有华丽堂皇的的技法渲染,有的只是老人本真的生活状态:亲切、自然,充满孩子般的调皮与烂漫。
 这部《MADADAYO》有一个翻译是这样的:《袅袅夕阳情》,这个翻译多多少少添加了一些中国古典诗词的韵味在里面,虽然我还是喜欢《MADADAYO》,但是《袅袅夕阳情》还是会让我想起譬如“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老夫聊发少年狂”,“举杯邀明月”,“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大隐隐于市”等等之类的诗词。而这些诗词却也都在电影中有所表现。
 内田教授,60岁辞去教师一职,只为了能够专心写作,不接受外人的来访,除了跟自己一样性情的学生,空袭房子被毁,怀揣着一本最爱的书籍,与老伴在一个四面透风的草屋蜗居,透过破房子举杯望月,日复一日以一种匀速,平静的平定的,不急不缓的速度生活,不焦灼,不急躁,稳定的,安静的。
 黑泽明的一生有着太多的焦灼和顾虑,他的一切都是以一种别人无法想象亦无法揣摩的速度存在或拥有,他的电影,他的生活,他的生命,可是无论何时他的内心总能升腾出一种似有似无的力量,牵引他,不管是《罗生门》、《七武士》、《影武者》、《乱》,都是他生命的某种情结的浮现。而这最后的《MADADAYO》,却又像是他对自己一生的总结,这是一种意境,也是一场沧桑的历程,是一种自心底涌出的深沉不舍,如果不是这样,《MADADAYO》的最后不会出现内田教授在生日大会上突感不适返回家中,孤灯独眠,朦胧中仍喊出一声“Madadayo”的,那是在回应梦中儿时伙伴躲猫猫时的询问,回答始终是“MADADAYO”,这其中有千种不舍,不仅仅是内田教授的,更是导演黑泽明自己的,曾经厌世轻生的他,谁人知晓在八旬之际风烛残年之时,叹出这样一部《MADADAYO》。
 阅读了一些影评才知道,电影《MADADAYO》是根据日本著名文学家内田百闲的晚年生活改编,黑泽明也曾经说过,百闲的思想和行为,对于他的学生,对于每一个渴求平和心境的人,都永远是乐趣和尊敬的对象。我想黑泽明本人也是怀着对内田百闲的这份敬仰以及自己对人世以及生命的不舍才在花甲之年创作出最后的咏叹吧。
 评论大多数说这是一部“老顽童”电影,其实不论从导演本身还是剧本本身,都是这样的。内田怀着一颗不舍童真的心,黑泽明怀着一颗回首年华玩味生命的心,两颗心的碰撞,就出现了黄昏时分高远天空上一道道绚丽的红霞,花园篱笆的小小猫洞,夕阳下的轻轻飘动垂柳,一庐茅草屋,一场场生日宴,一杯杯年复一年逐渐减少的啤酒,一首首叹世的即兴歌曲,还有一句一句的“MADADAYO”。
 大师黑泽明就是带着我们这样一点一点的探寻了内田百闲以及自己的晚年心路历程,带着一丝丝的调皮和貌似很轻快的轻快,不舍的走到最后的梦境,最后用儿时最美好的捉迷藏的回忆,为我们做了一个不是终结的总结:人生就像捉迷藏,躲藏与寻找,你准备好了吗?大师没有,不是因为别的,因为热爱,所以“MADADAYO”,那我们呢?
我最后还是想说一句,生命是一场华丽的盛宴,我深深热爱着生命,所以我也会说一句:MADADAY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