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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节想起纪录片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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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儿童节,虽然自己已经在生理上告别童年,但是却和很多人一样固执地坚信在心理上保有儿童特点。从小到大,我们惯于把“童年”和“美好”捆绑在一起,原来觉得这很正常,但是渐渐地,在不断反刍自己的童年和聆听父辈们的童年时,发现“美好”这个形容词有意无意地掩盖了很多其它徘徊在童年里的往事,那些往事不一定美好,但一定很难忘。罗大佑有一首歌叫《童年》,S.H.E有一首歌叫《不想长大》,前后相隔二十来年的两首歌,有些东西变了,而有些东西好像还在。不管是个人的童年时期,还是一代人的童年时期,更或者是全人类的童年时期,都似乎有着回忆中习惯性的温暖和美好,也似乎同样存在着类似幻灭般的心理截止期,于是回忆童年可能成为人们变相表达对后童年时代不满的方式。这是闲话,说不清,道不明,发发牢骚不得病。
我确实是在一些纪录片里了解到的,在这个世界上,或远方或身边的某个环境里,有那些曾经或正在发生的孩子们的故事。看过一些纪录片的朋友们,也应该会对当中的这个特殊群体印象深刻。
我们看看《幼儿园》,张以庆那样一个做事极端认真,不苟言笑的人,拍出来的孩子们引发了多少人的争议。2004年,《幼儿园》拿了纪学会的年度大奖,在庐山颁奖后的研讨会上,山东老纪录片孙玉平情绪激动地在上百人面前狠批了张以庆和《幼儿园》,原话早就忘了,大意好像是弄不懂为什么镜头总是盯着孩子们那些不尽如人意的细节;新疆的“电视作家”刘湘晨在礼堂最后一排,不用话筒,高声表示了对这个片子的反对;当然也有一些人极力称赞《幼儿园》的勇气。张以庆坐在台上,身边是陈汉元,面对这些声音,台上台下似乎都能理解。现在回想,其实当年那次争论没有对错,支持与反对者都是因为同一样的责任意识,只不过,一些人喜欢用鼓励方式,一些人则喜欢选择揭露方式。那么《幼儿园》里的孩子们呢?算来,倒今年,片子里最大的孩子应该已经是小学三年级左右的学生了。在片子里,我所看到的,是长大后才意识到的无助、孤独、摇移以及那么多不确定的情绪化交流。如果《幼儿园》里的孩子们是在表演,那么我们的生活就是更低一级的表演,但如果《幼儿园》里孩子们不是在表演,那么我们的生活可能只会比想象中更现实,并且时时散发出无助、孤独、摇移等等味道。《幼儿园》的特殊在于里面的环境和生活,对于成年观众来说总会唤起他们自身的回忆,而对于童年回忆的习惯性动作一旦出现偏差,怀疑就会出现,要么怀疑自己,要么怀疑片中的孩子。所以争论已经过去了几年,面对这样一部纪录片,只要观者不停止思考,那《幼儿园》里的孩子就还会活生生地在我们的头脑中,这就够了。
大概一年前,法国纪录电影展结束后,在广院举行了两天的研讨会。清华的雷建军做了一个发言,是关于《是和有》与《幼儿园》的比较分析,这个发言的基调儿是:《是和有》在技术和创作意识上更为成功。那么《是和有》究竟怎么样呢?我完整地看《是和有》也是在去年法国纪录电影展期间的艺术影院里,看完以后不由自主想起陈汉元的一句话,他说纪录片是什么?纪录片就是能让观众感觉到爱与被爱的片子。的确,如果一定要拿《是和有》与《幼儿园》来比的话,我想,看完《是和有》以后充斥在身体里的是一种爱的体验,而《幼儿园》让人别扭、难受。两种感觉,我觉得都是有力量的,如果再沉淀一下,可能《是和有》在感受到爱的背后是提出思考空间,而《幼儿园》在有些不舒服的外表下蕴含着可能激发爱的力量。《是和有》里面是一群在移民老师带领下快乐生活的“国际儿童”,这不是种族意识,片中不同的文化家庭背景的孩子,的确是法国社会一种客观存在,在法国巴黎之外的“郊区”,这些孩子和老师之间,日复一日显现出某种共同的东西,它在交融中蕴生的爱与被爱的情感,以各种童年时代特有的方式传递给观赏者,并不让你激动,也不使你低沉,这好似一种累积,直到最后,老师一一“吻别”孩子们以后,手扶门,眼含泪的镜头出现,坐在漆黑影院里的人,看见的是谁呢?
在主流社会环境长大的孩子有多少?恐怕一定比《小小摄影师》里面的孩子多吧,要不这世界还成什么样子?但是《小小摄影师》里的孩子们又是一种真实的存在,而且让人刻骨铭心。这一个女导演走进印度一个红灯区发现的群体,孩子们几乎都是妓女或者苦工的子女,学是没法上的,以他们弱小的身躯,追逐嬉戏在阴暗污秽的贫民窟小巷里,有正常情感的人看到这些不会吝惜自己的哀叹。但是《小小摄影师》的作者没有把影片放在赚取观众同情和对当局表示谴责的立场上,理性告诉我们,这不是能使纪录片发挥更大作用的好办法,唯有超越一种局限,才能涵盖并创作更多可能。导演给孩子们一个把自己的眼界记录下来的机会——每人一个傻瓜相机,而后发生的一切非常精彩,孩子们的相片充满了让人陌生而叹服的力量,他们真的证明了什么是天然去雕饰所能带来的。令人称奇的是,一个小男孩的照片被荷赛选中,让全世界知道了印度的这个角落里面的小小摄影师。导演完全是一种参与式的拍摄,她既是记录者,同时又是其中的一员,最终她帮助孩子们在纽约办了摄影展,并寄希望于通过这次摄影展募集资金来帮助孩子们脱离继续自生自灭的命运。一个时期内,导演做到了,她让孩子们有了上学的机会,但是好景不长,不久,他们的父母纷纷选择了结束孩子的学校生活,甚至不再允许孩子们区各地参加摄影展活动,导演失望了。《小小摄影师》里面的孩子们,现在的可能有很多,也许在做着各种小手工活养家糊口,而女孩们很可能已经走上了自己母亲或者外婆的谋生之路——卖淫。至于是不是有的孩子真的幸运地被那些照片改变了命运?我希望是这样。但是现实地来看,导演和孩子们的邂逅与努力,还是很难和更强大的惯性力量抗衡。看过这些孩子,你不能改变他们,你能改变自己吗?
想起纪录片里的孩子,还有很多很多,或者是主角,或者是一闪而过,他们或者和我们一样,或者不一样,无论如何因为他们被记录过,他们也可能正在或者曾经与我们一起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是真实的,借这力量,祝他们节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