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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色一代人之增村保造

2、好色一代男
文/不一定驴驴
沟口健二的学生、1950年代从“罗马电影实验中心”留学归国的增村保造,在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电影的国际化视野中亲眼目睹日本电影长此以往的潜在不足之处后,不留情面地迎头痛击,并以新秀的胆识抢先于松竹新浪潮一步,对日本电影的固有传统致以激烈的反叛与挑战。
增村保造对家乡电影的不满主要在如下几个方面:日本电影底色中的新派剧传统,软弱的女性化的情绪感伤,审美意识的自我陶醉,匮乏对现实的真切反映。这一切,也恰恰在沟口健二电影中或多或少地存在。在此基础上,增村保造1961年完成的《好色一代男》可以说与自己的导师针锋相对。往往《西鹤一代女》欠缺的方面,《好色一代男》表现得尤其引人注目。
首先,增村保造不存在沟口健二是否援用新派剧因素的内心游离不定,而是明确持否定态度。或者说无所顾忌。他反对含蓄,反对感伤,反对唯美主义的空想与自我陶醉。干净利落地讲述故事,一针见血地揭示事实本质,是他恪守的艺术宗旨。如若说《西鹤一代女》反映了沟口健二一贯的创作基调:一面展现日本女性的苦难世界,一面沉湎于感伤的幽情中,从美的层面欣赏、褒赞女性的逆来顺受和随遇而安,那么《好色一代男》则在迫切地揭穿这种男权视角的伪善花招。《好色一代男》鉴于题材所限无法赐予女性主动话语权,虽然还没有达到增村保造《痴人之爱》、《海哲传记》等片女性自我意识觉醒的高度,却已同俨然侮蔑性质的“女性崇拜”意识背道而驰。紧随《好色一代男》之后的《妻之告白》,我们可以看到增村保造对女性不公社会地位的进一步思索。
其次是影片叙事。从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电影之中受益匪浅的增村保造,不及大岛渚、吉田喜重的前卫先锋,也不像东映的新秀那样一味追求商业价值。可以说恰是松竹新浪潮电影作者性与东映、日活类型片娱乐性的某种折衷。同时增村保造不受题材限制,各种体裁的故事都能游刃有余,具有改编各式文学作品的匠人才能。增村保造简练的蒙太奇镜语,理性的粗线条叙事,引人入胜的故事,以及睿智的嘲讽与幽默,在当时令人耳目一新。随着新浪潮的败北,大岛渚、吉田喜重等人与松竹公司难以达成共识而不得已选择退出,这时候的增村保造却成为大映公司最重要的存在。

增村保造以谐谑的轻松姿态,俨然一个江湖艺人一般信口开河地展开《好色一代男》的画卷,这是他的做派,同时与西鹤原作戏作文学、町人文学貌似轻浮的“风俗化”格调也是步调一致的。增村保造的确不够细腻,但这并不影响他接近事实的本质。增村保造针对井原西鹤的“好色”人生观做了这样的诘问:比起商人拜金和武士的自尊,恋爱难道不是更重要的人生价值么(文/不一定驴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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