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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中国影迷和影院鸣冤!

 
       这两天上网,看到很多人都在骂国内的观众素质差:像《蜘蛛侠3》这样弱智的商业电影居然可以获得巨额票房,不是观众没眼光么?影院对《图雅的婚事》这种在国际上获过奖的国产佳作不够重视,却把大量档期让位给美国大片,不是利欲熏心又是什么?
       看了这些评论我真是要大叫一声:“冤枉!”如果就此把中国的观众和影院一捧打死,他们冤也冤死了啊!
       我从来都认为中国拥有世界一流的观众。看看网上一篇篇洋洋洒洒的影评,还有BT上那些翻译精准的字幕,这里面都寄托了影迷们极大的热情。更何况这些都是在分文不取、毫无报酬情况下做的工作,完全是义务劳动,只为了分享和交流――凭着他们对电影的热爱。他们才是真正的电影爱好者。
       可他们都是被盗版培养出来的。
       不知道有没有人统计过中国每年进电影院的人数,但我可以肯定地说,在家看电影的绝对是多数,而且数量庞大。因此,中国影院的票房根本不能代表中国观众的真正欣赏水平。高手都藏在民间。去电影院,很多时候只不过是为了陪陪女朋友,作为恋爱时的消遣。更何况,你在中国的影院里根本也看不到什么优秀影片。
       曾经和一个新加坡记者聊天。他非常好奇地问我:“中国盗版片真是强啊,很多非常冷僻的电影居然都可以买到,这些片子就是在拍摄国都不一定有多少人看过。但另一方面,中国影院放的电影就那么几部。难道电影管理部门不知道观众都在看盗版吗?”
       呵呵,当然知道。现在盗版满大街都是,说不定电影局局长的家门口就有,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是,出于一种无法理解的奇特心理,主管部门仍然对中国公映的每一部电影进行审查(而且还是没有标准的审查,常常因为一些莫名其妙地理由把电影砍掉)。他们煞有介事地挥舞着手中的剪刀,运用权力对影片大肆地修改、删减和枪毙。其实呢,观众早就看过盗版了。
       这种掩耳盗铃的荒唐行为骗得了谁?自欺欺人罢了。
      
       只是,在这境况下,中国影院的际遇就变得比较悲惨。
       中国的影院从来没有自主放映影片的权力。他们只能从每年中影公司提供的名单里挑选。我参加过2006年的金鸡百花奖,各地的院线都来人了。他们被安排参加一场场的看片会,从中决定影院明年要放什么片子。我看了那份长长的名单,几乎没有什么电影是我期待的。也就是说,如果中国的影院2007年放这些片子的话,我可能整整一年都不会走进电影院。
       也和一些院线的经理聊,他们当然知道这种情况。但是没有办法。
       知道中国的电影票为什么那贵吗?因为成本太高。一般的片子根本没什么票房,赚不了钱,引进的那几部美国大片就成为摇钱树,况且还要和中影分帐。现在的影院一般都花重金改造过了,环境、音响、银幕都需要投入。如果就放那些烂片如何维持生计?
       以前有人呼吁过电影票降价的事,认为票子便宜了就会有多的人来看。其实完全不是这样的。《蜘蛛侠》60块一张票100个人看,和30块一张票200个人看,结果是一样的。而且你还不能保证降价之后一定会有200个观众,如果只来了190个你就亏了。那些烂片没人看就是没人看,你再降价也还是没人看。没人愿意掏钱去看一部烂片,哪怕它只有5块钱一张票。何况还要为它白搭上2个小时。
       百花奖颁奖晚会结束后回到宾馆,某省一位院线经理当场就和评委吵了起来。他质疑评委都被买通了,收了好处,所以才会让《张思德》这样的电影获奖。他气愤地说:“《张思德》在我们这里放的时候,是零票房!!有很多人看,是因为宣传部拿去当‘保先’的教材了,我们影院一分钱也没有收到!一部零票房的电影拿了最佳影片,我们影院以后就喝西北风啊!”我知道票房不能代表一部影片的水准,票房高的片子不一定是好片。但一部零票房的电影就会是优秀电影了?
       我不是说《张思德》拍得不好,导演尹力、主演吴军都是好人,很努力。但它真的能够代表去年中国电影的最高水平吗?把它评为年度最佳,会给中国电影树立一个什么样的榜样呢?
       说另一件事。
       在现有的放映体制下,农村市场完全被放弃了。有哪个农民可以承受50元一张的电影票?中国的电影票房全部集中在大中城市,在县以及更小的乡镇,电影院基本上变成了歌舞厅什么的,老百姓一年也看不上一部电影。
      百花奖颁奖晚会上,倪萍、濮存昕、孙红雷这些电影人给10位坚守在农村及边远地区电影放映第一线的放映员送上了棉衣。那场景,真是……这些农村放映员已经清贫至此了啊~~~
       2004年的时候,我在香港看过电影。应该是在电影中心吧,看的是《迷失东京》,也就50块港币一张票,用信用卡付帐还能打折。而我知道香港人一个社会新鲜人(应届大学毕业生)的月收入是8000到1万港币,这还是在经济不太景气的时候的身价。此外,当天这家影剧院同时上映的影片好像有十几部,印度、泰国、甚至以色列的都有。
       在《万象》杂志上看到香港文化人陈冠中先生的文章,谈他六七十年代看电影的经历,有点感慨。他们是被电影院熏陶出来的,而中国的影迷(至少是今天的影迷)却从来不是在电影院里诞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