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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罗河女儿》与侯孝贤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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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罗河女儿》有高架桥上的车流、入夜后映照得城市如白昼的灯光,里面西装革履出入休闲场所、悠闲喝着咖啡的都市青年怎么看都不像是出自前作《恋恋风尘》到《悲情城市》之间的侯孝贤之手。不过他们似乎还是都市中的边缘人群,会在火光中畅吐心声,有家庭的牵挂,有情感的困惑,而不是杨德昌那里纯粹的现代知识女性、白领青年或者中产阶级,说着“我们”和“你们”。
焦雄屏说侯孝贤一直喊着要拍商业商业,拍出来给大家一看,哇,这就叫商业?当然这还不是最辛辣的讽刺,蔡明亮直接被她定义为只会拍“现在这种片子”,给几亿让他拍商业片他还是会拍成一个相同的故事。如此,焦雄屏大概是从头到尾把台湾新电影和后浪们完全看得剔透。但是除了他们,台湾还有人么?
是的,侯孝贤失败了,当80年代台北某个舞厅里上下晃动的五彩霓虹灯光忽明忽暗,许久不曾如此仔细地边听边想,轻吟细量,耳朵微微发痒。
人们尽情摇头晃身、尽情骚动时,立即条件反射般记起的是十几年后的《千禧曼波》,里面也有类似的世纪末迪厅场景,如出一辙,害怕男友会和雪人一样在天明后融化的Vicky,只凭由印象,一模一样。
侯孝贤的走进都市依然没能够彻底,并且,在遭遇失败后就远远地躲开不敢再轻易触及。1987年之后如此,2001后是如此。

然而,真退回到1987年的《尼罗河女儿》,牵挂的其实还是台湾新电影,还有最亲切的侯孝贤。
本不奢望《尼罗河女儿》精彩无限,也不冲它事实上并不存在的名声。所以能够完全放松的欣赏它,慢慢的细品每一个段落,也许这的确是带着感情去看待一部电影的幸福,作为一个HHH迷微小而琐碎的满足。
首先印证的一点是果然跟日本少女漫画细川知荣子《尼罗河女儿》有关,至今未完结的它埋葬了多少情窦初开的少女到嫁为人妇、带着孩子中间的青春岁月。10多年过去了,比90年代纤弱得令人不由怜爱起来的少女青春更早的,少女漫画开始崛起渗入港台的70年代到台湾流行音乐走红飘至大陆的80年代, 1985年唱响“把玻璃心留住”的杨林在1987年正是大红之际翻起了《尼罗河女儿》的漫画书——侯孝贤很自然地把商业转型和偶像歌手结合在了一起,或许是不甘于不卖座之批评罢。
往后跳,10年后,杨林在34届金马奖的颁奖典礼上再唱起《尼罗河女儿》,妆已经涂抹得有些浓烈。再跳过10年,杨林也终于青春不再,美女最恐迟暮,徐娘半老地卖弄着残余的点点风骚,除非忠实歌迷,已经没有人能清晰记起她的名字。
杨林,从未如此美丽的甚至有点纯洁的杨林,以往只是看过她成熟性感、风骚入骨的写真照片,赶不上听她唱歌或者演肥皂剧的年代。唯有电影,唯有与《尼罗河女儿》的一切切,漫画到电影,电影到主角,当20年前粗糙的画面中,《尼罗河女儿》里的杨林翻着漫画本,画外音独白念着漫画故事的由来:在距今遥远遥远的3000年前,我被诅咒带回3000年前的古代世界……找寻失踪的凯罗尔。由此断断续续的道出某种思绪,完整地道出了主题。
如此地道的“侯氏都市作品”内心独白,又一次轻声细语,又一次喋喋不休,和舒淇在《千禧曼波》中的喃语一模一样。可见,侯孝贤还是有其挣不脱的无形框界。
如果,如果现实就是把自己带到3000年前的埃及尼罗河,杨林后来继续说着:有时候我感觉自己像凯罗尔,离开20世纪的哥哥、爸爸、同学们,在古埃及曼菲士的世界里,快乐又孤独……。埃及王,真的没有太多概念,就电影说电影,就以前见过一篇写《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的名为《天是红河岸》一篇,特意去搜了下由来,发觉后者和《尼罗河女儿》常被并提比较。始终不甚满意这种无关事物的连结,而后来潜意识里慢吞吞码出的叫板之作感觉也还尚可。
说远了,要强调的大概则是未看影片之前,《尼罗河女儿》是一片纯白,所以才会引得如此多的时空跳跃。然而,注定着它的出现只能是在多年前的纯白处境,把所有人想象得如同曾经美丽的杨林一样纯白,能够得到宽容、善待。只是,后来,它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