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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绎美国精神的平凡超人

 

演绎美国精神的平凡超人
  
  美国时间2005年10月11日,作为“超人”代名词的克里斯托弗里夫永远地去了。他的逝世,在全世界激起了怀念的热潮,不仅他的亲朋好友,他的影迷,以及那些被他的精神或者实际行动所感动过的人们以各种方式纪念他,连处于白热化勾心斗角中的两位美国总统竞选人,也争相赞扬他,吹嘘自己是“超人”的真正朋友。
  所有这一切,恐怕不仅仅是因为里夫塑造了一个经典的银幕形象,也不仅仅是因为他长年与疾病作斗争的勇气。在里夫身上,综合了美国人最喜爱的人格特征,从这个意义上说,里夫是“美国精神”的完美演绎者。人们纪念里夫,其实也是在召唤凸显美利坚精神的力量,在如今这人心惶惶的“后9.11时代”,美国人特别需要这种精神力量。
无可替代的“超人”
  距离上一次人们在大银幕上看到超人已经有十七年之久了,这期间第五部超人电影制作的消息不断传出,又被不断拖延或否定。其中关键一个原因,是很难挑选新一代扮演“超人”的演员。几乎所有好莱坞新生代男星们都被考虑过,其中包括裘德洛(Jude Law)、基诺里维斯(Keanu Reeves)、保罗沃肯(Paul Walker)、乔希哈奈特(Josh Hartnett)、布雷登费舍尔(Bredan Fraser)等一线明星,但他们中绝大部分都拒绝了这一角色,除了怕被定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克里斯托弗里夫的“超人”实在太经典了,续接的演员将永远淹没在他的光辉之中。
  然而,当年里夫参演《超人》第一集的时候,他还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演员,之前只在一部并不出名得电影《死亡潜航》(Gray Lady Down)中担任配角。更何况,他当时的竞争对手,包括好莱坞当时最顶级的明星们,如保罗纽曼(Paul Newman)、罗伯特雷德福(Robert Redford)、查理布朗森(Charles Bronson)、克林特伊斯特伍德(Clint Eastwood)、詹姆斯凯恩(James Caan)等。即使在那一帮力争这一角色的新星当中,里夫的条件也不是最好的,至少在身形上,当时在健美界如日中天的阿诺施瓦辛格(Arnold Schwarzenegger)就更像钢铁超人一些。
  但是,里夫最后证明了他才是“超人”角色唯一正确的选择,因为他是用整个身心来演绎这一看似肤浅的漫画角色。为了演出效果的完美,他坚持要求所有的特技镜头都亲身上阵,这在当时明星制大放光芒的好莱坞还是很稀罕的。此外,为了让自己在形象上更接近无坚不摧的“超人”一些,里夫不仅在正式拍摄前,即使在整个拍摄过程中,也坚持锻炼不止,最终增加了重达30磅的健壮肌肉,使得银幕上的超人看起来更加英气逼人。
  但是,真正让“超人”形象深入人心的,还是里夫给这一角色注入的精神气质。可以说,里夫将自己的个人魅力投射到了一个虚幻的影像身上,从而使得这一有点高、大、全的角色由平面单调变得立体丰满起来。正是由于里夫本人的正直、勇敢、热心、真诚,才使得超人的形象让人信服。这也是“超人”无法复制或再造的根本原因,因为银幕上“超人”的所有特征,就是里夫本人的精神气质,是他个人魅力的完全体现。
  在那个美苏争霸、世界简单分成两大阵营的年代,美国人民需要这样一个本身就具有英雄气质的银幕偶像,顺便将美利坚战无不胜的愿望投射到了角色身上。而里夫本身无比真诚的气质,使得美国精神不止停留在宣传单上,而是变成一种可以实际感受到的魅力,从而将美国精神由一种理想变成了一个实在。而里夫本人气质的独特性,也注定了这样一个真实丰满的“超人”的无可替代性。
开拓“超人”以外的空间
  四部“超人”电影,使得里夫由无名小卒一跃而成为天皇巨星,但他并没有被名身所击倒,而是努力拓展自己的戏路,使自己不被局限在一类角色当中。即使在《超人》的三部续集中,里夫也努力使得超人更人性化一点,同时也更关注现实一点。当初他接演第四部《超人》的条件之一,就是他必须参与剧本创造;结果,里夫在那一集中,表现了自己对美苏核争霸带来的全球性危险的强烈关注。
  正如同他对待“超人”角色的认真一样,里夫对待自己的“演员”身涯,要求也是很严格的。在“超人”系列成功之后,他不像某些演员一样,借口不能让影迷失望而一再重复同样的角色,而是积极探索不同类型的表演机会。事实上,在超人之外,里夫再也没接过“英雄”一类的角色,甚至避免和科幻、冒险、动作类影片扯上任何关系。他曾经拒绝了像《威龙猛将》(The Running Man)和《全面回忆》(Total Recall)这样的大制作机会,而更愿在如《时光倒流七十年》(Somewhere in Time)、《告别有情天》(The Remains of the Day)这样的剧情片中磨练自己的多面演技,甚至为了突破以往光明正大的形象,而选择《冤魂不散》(Death Dream)和《遭诅咒的村庄》(Village of the Damned)这样的低成本恐怖片中表演。同时,他还热衷于参与电视剧集的演出。在热爱表演艺术的里夫看来,有时候很多精巧细致的电视剧更考验演员的演技。他对电视剧表演的这种爱好,一直到他身体发生变故之后都没有改变。
  诚然,里夫在《超人》之后的这些多方面开拓,并没有带给他更多的名声与财富,甚至有相当一段时间观众都质疑“超人”的演员究竟在干什么,但他自己还是一往无前地追求自我,并不为过去的成就所羁绊。对比那些放不下类型片英雄架子的明星,里夫显然更接近一个演员的本质,那就是努力探索并突破自己的表演空间。对于已经功成名就的演员来说,做到这点更不容易。美国精神的价值核心之一就是“追求自我实现”,不管外界看法如何,坚定踏实地按自己的路去走。尽管“后超人”时代的里夫较少为人注目了,但如今回过头来看他的选择,大多数美国人还是非常佩服这种勇气和毅力的。
生活中的真英雄
  如果说里夫在表演上的开拓与探索,还只是后来才广为人知的话,那他在坠马事故瘫痪之后的生活经历,却是真真切切地鼓舞了无数与他同时代的美国人。里夫一直都喜爱各种运动,喜欢冒险的他还拥有飞行执照;因此,可以想象在瘫痪的最初日子里,连呼吸都要借助机器的他内心有痛苦。里夫后来对媒体承认,那段时间他曾有过自杀的念头,但一刹那间还是觉得等熬过一段时间再说。他后来开玩笑说,当时想的是过两年再说,反正美国推销商都有两年之内包退货的规定,到时候再结果自己不迟。正是靠这种“熬下去”的顽强和积极乐观的心理,里夫克服了身体残疾带来的诸多不便,更为积极地投入到生活中去。
  从始至终,里夫从来没放弃过重新站起来的信念。“我绝不能让残疾主宰我该如何生活”!这种信念支持他熬过了许多痛苦的治疗手段,从2000年开始,他的病情已经有逐渐改善的势头,到了2002年,他已经移动一个指头,70%的身体也开始恢复知觉。他在康奈尔大学的室友,同时也是一生的挚友罗宾威廉姆斯(Robin Williams)回忆说,那段时间,里夫和所有其他人一样,都相信他会重新站起来。强烈的求生意志使里夫对医学的发展特别关注,他生前最后几年都在关注胚胎干细胞治疗技术的发展,并曾亲自去走在此研究领域世界前列的以色列去考察过,并持续表示对美国总统小布什冷处理该项研究表示不满。
  让人惊异的是,瘫痪后的里夫不仅没有中止表演生涯,反而以更大的热诚投入其中,事业的重心依然是他喜欢的电视剧。他不仅演出了以系列的电视角色,更开始尝试导演和制作人的身份。其中他兼任制作人的电视剧《后窗》(Rear Window)为他赢得了电视演员奖。更让人鼓舞的是,病后的里夫在公益事业上投入了很大的精力,特别是在医疗健康领域,去帮助那些和他有同样疾病的人们。他曾努力游说国会使健康保险条款更优惠脊柱疾病患者,设立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瘫痪基金,共为瘫痪研究捐款2200余万美元。为了帮助更多患者,他与妻子还设立了瘫痪资源中心,并成功从联邦基金中争取到200万美元的资助。显然,他还像他扮演的“超人”角色一样,想尽力去帮助更多的人。在1996年的奥斯卡晚会上,他的一番“好莱坞应当多关注实际社会问题”的肺腑之言,感动了所有现场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
  正直的人格魅力,追求自我的勇气,顽强乐观的生活作风,克里斯托弗里夫的一生都忠实体现着这些美国精神。他有着“超人”般的良心,又有着普通人的追求。也许他并不想成为英雄,但他的一生已经给予“英雄”一个更真实的定义——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英雄,就是那些在巨大的艰难困苦面前拥有坚持不懈的力量的人。”
原载于《电影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