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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一个侠字了得

    读金庸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我最近又辛苦了一次。
    按胖子的话说,“都已经能背了”——哪里哪里,只是部分章节能背,不是全篇,而且还不能倒背嘛~!
    大二才开始读金庸,之前20年我没有读过任何武侠类的文字,充其量是在电视上看过《甘十九妹》、《东方不败》之类的影视作品。当猛的发现这个新世界的时候,当真是如饥似渴。想当年,任他屋外骄阳似火、或风朗月清,屋内始终一片冰心在玉壶,当真是到了“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的境界。上什么课、考什么试,那都暂且放在一边了。
    我这人糊涂的时候多,清明的时候少,好多事情我常常想不清楚,或者说我并不想知道答案。比如看金庸的小说,我就说不清楚他对我到底是好还是坏。如果说我的世界观受了武侠小说很大的影响,是不是显得我这个人很“通俗”呢?(——你才通俗,你们全家都通俗!)这还是大的,小的说吧,好多情节我就看得似是而非,似懂非懂——这还真不能怪别人金庸先生,我连看电影《加勒比海盗》都要看到第三遍上,才完全理清了故事到底讲的是什么,更何况是这些情节复杂曲折得多的故事呢。
    金庸的主要小说是十四部,只《鹿鼎记》一部我只看了一半就再也没动过——除了故事过于冗长、情节冲突过于肥皂而外,关键还是韦小宝实在与我性格不合,望而生厌——其余十三部基本都看了两遍以上,尽管如此,有些细节也是最近的这一遍才算搞懂了。
    金庸吸引人的因素很多,他涉猎甚广,却又能活学活用,武学、佛法、权谋、战略、医道、毒术、易理、卜筮、琴棋书画、诗词曲赋……诸般法门运用于心,成书于笔,我等门外汉初窥妙境,自然是眼花缭乱的。太极拳的“以柔克刚”,胡家刀法的“后发先至”,独孤九剑的“以无招胜有招”,九阳神功的“无人无我”等等,那都是做人做事的大道理;而郭靖“侠之大者”、张三丰“正邪莫辩”、萧峰“六军辟易、单于折箭”那更是人世间的大境界。再加上小故事融合于大历史,更增加了无数的壮阔波澜、气象万千。
    人物的生动饱满,当然也是金庸小说成功的一个原因。谈金庸,我们常常离不开的一个话题,就是最喜欢的是哪个人物。据清人齐藤谦所撰《拙堂文话》统计,《三国演义》有1191个人物、《红楼梦》有975个人物、《水浒传》是787个,金庸十四部小说,虽没人下过统计的功夫,但总计的人物想来绝不会比他们任一部少。单挑出几个喜欢的来,100个人至少有108种答案,从来都是各说各话、自娱自乐。即便是金老先生的看法,那也是做不得准的。书没有写完之前,书是作者的,一切以作者的看法为转移;书写完了,那书就是读者的,如何理解和感受,就算是作者那也是无缘置喙的。金庸的书里有很多的公案,诸如扫地老僧的身世、《九阳真经》的来历、无忌小子究竟钟情哪一个小妮子等等,神龙见首不见尾——书写得太白了,反倒没什么看头——不特如画眉一段,眉笔一落,全书即成,端的是让人柔肠百转、惊喜万方。哪怕他金老先生再写个《后记》来絮叨他也不知道到底张无忌喜欢的是谁,可我却已认准了是赵敏,当然由不得别人做我的主了——而这大部分也是因为四媛当中,我最喜欢的就是赵敏。
    金庸的书里,我最喜欢的男性角色是张翠山、萧峰和黄药师,而女性角色在赵敏之上还有一个陈灵素。虽然喜欢只是一个感觉,但总归还是应该有个理由的吧?我喜欢张翠山的风度、萧峰的人格、黄药师的性情。这是思考了好久归纳出来的,可是一归纳出来我就傻眼了——怎么在我心中风度比人格和性情还要重要!?
    张翠山只是书中的一个配角,全书着重描写他的大概有6、7章,可是只他一出场那节我就已经被他吸引住了,想来可能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他胯下的青骢大马,哈哈,少年英雄,英气飒飒,让人悠然神往。青春懵懂,手足情深,作为张三丰的关门弟子,正直却又冲动,果决却又缠绵。想来张无忌的性格大部分是遗传自他老爸,张翠山从遇见自己第一个动情的女人开始就跌生奇变,孤悬海外十年,一回中原,却又被逼殒命,真是连受个诱惑的机会都没有,倒也成全了他重情重义的形象。
    至于萧峰嘛,那是很多人都喜欢的,我当年嗜酒的毛病,大半也是受了他的影响。三碗酒一下肚,气干云霄,男人才成了男人。(我顶讨厌腻腻歪歪的人,特别是腻腻歪歪的男人,特别是喝酒腻腻歪歪的男人。杀头也就是碗大个疤,喝一碗酒有什么必要推来推去的磨叽。不喝也就不喝了,嘴上又还非要给自己找点面子回来,唉……所以这两年我不太喝酒,一半是因为毕竟没有萧峰的神功护体,身体已然喝伤了;一半也是难找到喝酒之人,何必徒然的自己给自己找些不痛快,干脆不喝。这些是闲话。)萧峰豪爽、义气、专情,心地又极为仁善,随时以天下苍生为己念,完全称得上是一个男人的优良范本。我只是恼这个人读书不多,有时候看事情、想问题显得甚是没有识见,而且也有点过于鲁莽和自以为是,否则阿朱也不会死在他的手下了。
    黄药师名药师,那当然不是说他爱治病救人的意思。一个人敢自比东方净琉璃世界的教主药师佛,那是自负得紧了。我一直认为黄药师是逍遥派的弟子,虚竹子接掌逍遥派是北宋哲宗年间的事情,其间接收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豪强,其间完全有可能就有一个“桃花岛”嘛~!等到黄药师的年代,已是南宋理宗朝了,相隔一个半世纪,逍遥派已然式微,黄药师只身飘返海外,不过由于逍遥派自来不许门人对外透露门派信息,所以后世谁也不知他的师承。黄药师百艺一身,和逍遥派老祖师逍遥子完全一个调调,这也是因为函谷八友重入逍遥派以后,各家绝艺后世当然会有所承继。而黄药师的绝学弹指神通,也和童姥在雪山上教给虚竹的松果弹射法完全相通。至于“落英缤纷”掌法、剑法,那不是和“天山折梅”是一个意思吗?哈哈哈,我五行属土,以后大家就叫我土庸吧!
    既然是“东邪”,当然什么事情都离不开这个邪字。黄药师视世俗假道德为粪土,矫然出世,再加上王家卫给他喝下的“醉生梦死”,这么一个人物,怎能不让人喜爱。如果不是他“邪”后面常常带着“恶”,想来他在我心里应该排第一的。其实,细想起来,张翠山和萧峰身上有何尝不带着这个“邪”字。张翠山名门正派的侠义子弟却偏偏爱上了魔教妖女,还和魔教法王相交结拜,虽说是造化弄人,却是命数。萧峰豪气一起,大屠聚贤庄;掌裂爱妻;前半生当汉人天天想的是怎么杀自己的契丹同胞,后半生做契丹人又天天想的怎么救自己的异类,当真是明教歌谣里唱的“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了。正、邪固然两分,却非泾渭之别,古来圣贤,又有几个不带着点邪气?!世间假仁假义的人太多,我只想要自己的真性情。
    程灵素是金庸小说里悲剧性比较强烈的女主角——自幼父母双亡;天生就非丽质,投师学艺后形貌又大受毒药损伤;学艺后师门相斗,天天提防他人暗算;好容易爱上个男孩子却又时刻想着别人,最后还为他殉情而死。程灵素聪明机敏远胜赵敏,往往料敌机先,先下手为强,让人佩服不已;而又人品端正、心地善良,对胡斐痴情不已,无时无刻不在替自己的心上人着想、随时随地愿意为了自己爱的人牺牲。赵敏动人之处除了艳丽机敏外,也在于对张无忌的一片真情,抛兄弃父、背族叛国,爱就爱,不爱就不爱,从来不带半点含糊。我就喜欢这样的女人。
    好了,写了一天了,内力已经耗尽了,好累。休息吧,祝大家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