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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的单车》

晚上原本打算按照平日的规律去健身的,可惜天气预报上说今夜有雨,下班时分天空飘下的零星小雨更加验证了这一说法。借口“安全第一”,让我为偷懒找到了一个心安理得的慰籍。在论坛上磨磨蹭蹭到10点多,本打算早点洗漱睡觉的我不经意地发现BT任务栏中那个小小的标记,于是打开了这部我早已想看却迟迟未能列入购碟单的影片——《十七岁的单车》。
    导演王小帅无疑拜阅过1984年那部由维托里奥•德•西卡(Vittorio De Sica)执导的意大利经典影片《偷自行车的人》。《十七岁的单车》和《偷自行车的人》一样,都将焦点集中在社会底层普通的小人物身上,围绕着一辆自行车的得失展开影片的叙事。所不同的是,《十七岁的单车》将视角定位于两位十七岁的少年,在反映特定社会问题的同时,也为影片加入了不少激扬、叛逆的青春气息。
    影片简介:农村少年“郭连贵”在北京一家快递公司找到了工作,开始蹬着公司配发的崭新山地自行车满北京城送快递。“小贵”勤快的工作了月余,自行车在即将属于自己的时候却被人偷了,连带着也失去的还有他的工作。执拗的“小贵”开始在茫茫车海中寻找丢失的自行车,无意中发现北京少年“小坚”骑着的正是自己的失车。“小贵”不顾一切的试图取回车子,而“小坚”同样也不肯放弃这辆花费高昂代价才得到的自行车。几经冲突之下,两个少年决定轮流使用这辆自行车……
    由农村来北京打工的“小贵”,对于简单质朴的他而言,自行车就是其改变生活的唯一依靠。当“小贵”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北京大街小巷,伴随的总是一段轻快有力的背景音乐和他满是青春朝气的笑脸。不难看出,在他的内心世界,充满着自食其力的满足和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尽管出入那些彷佛是另一个世界的酒店、写字楼、洗浴中心,直接感受着农村与城市那巨大的物质文化差异所带来的冲击,“小贵”时常表现得“笨拙、执拗”,就好像《天下无贼》中的“傻根”。可他也依然保持着自己单纯的本质,相信他的努力正在改善着自己的生活。可惜现实总是残酷的,就在自行车即将属于自己的这天,“小贵”的车被人偷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小贵”不知所措,他茫然无助地在丢车处徘徊、等待,幻想着有人会把丢失的自行车骑回来,直到夜幕降临。在夜色中,他气喘吁吁拼命奔跑着去递送那份不可能准时的文件,空旷无人的街道、紧锁的大门,将“小贵”最后的希望彻底粉碎……失去了工作的“小贵”从此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寻找,他所寻找的并不单单是那辆自行车,而是他曾经抓住然后又失去了的生活梦想。
    在一片建筑工地,影片的另一位主角“小坚”骑着那辆丢失的自行车登场了。这是个生活在北京的都市少年,导演特意为他设定了一个相当窘迫的家庭环境,以便增加后续情节中自行车归属问题所引发冲突的矛盾性。他生活的环境是由两个离异家庭重新组合而成的:他和父亲、继母和女儿。有限的收入要供养两个孩子的学业,使得父亲不得不又一次对“小坚”食言,将答应为他购车的钱留做女儿上重点中学的学费。从父亲说出的“这两家人合在一块,他就是一家人了”,多少可以推测出在分配有限的家庭资源时,父亲无疑是会要求“小坚”这个哥哥忍让妹妹的。对处于青春期的敏感少年而言,这种忍让很容易被误解而产生不满、怨恨的负面情绪。于是他偷了妹妹的学费,在二手车市场上买了这辆自行车。
    对这两个成长环境大不相同但生活条件却多少有些相似的少年而言,自行车都被他们赋予了不同寻常的意义:
    “小贵”将自行车视为他改变生活的工具,代表着未来生活的希望。因此丢车之后,他会以近乎偏执的态度,不分白天黑夜进行着毫无希望的寻找;发现自行车在“小坚”手中后,他会三番五次用尽办法试图将车取回,哪怕一次又一次地被“小坚”及朋友围追堵截;众孩子在建筑工地,想从“小贵”手中第三次强行取回自行车的时候,他会发出无比委屈悲凉的嘶喉;面对无情践踏自己爱车的社会青年,一直避免正面冲突,即使被打也毫不反抗的他,会拍出那一愤怒的板砖(石块)。
    对于“小坚”来说,离异及再婚的家庭、困难的家境,以及父亲对妹妹或多或少的偏爱,这些无形的压力使得“小坚”早早就习惯于将自己的真实情感包裹在内心深处。即便是面对高圆圆饰演的“潇潇”那明显的示好,他所做的也只是默默地送她回家、傻傻的陪她在河岸边静坐。自行车的意义,绝不只是满足少年人虚荣心那么简单,更多的是能让他从心理上获得一种认同感。“小坚”的内心已把自行车看成与一帮朋友、与心仪女孩平等的交流的条件,即便这一条件是他在潜意识中强加给自己的。因此,他才会用妹妹的学费买车,欺骗父亲对自己的信任;丢车之后,朋友一句“那车真不是你偷的”玩笑,他会敏感地视为挑衅;“潇潇”“那我(骑车)带你吧……要不,你带我”的安慰,他会认为是对自己的怜悯而粗暴的回绝;在父亲让“小贵”把车骑走的时候,他会和父亲爆发那场激烈的争吵,不顾一切地数落父亲几年来对于买车的屡次食言。
    两个少年对这辆自行车都有着各自执着的理由,几经冲突之后,只能无奈地达成轮流使用的妥协。导演王小帅运用了一组连续的画面表现两个少年每天交换自行车的情景,通过这一独特的镜头语言将两人无声的交流带给观众。直至在“小坚”接车后主动伸出手的那个画面定格,两个孩子默默地完成了对彼此的理解和认同过程。
    “小贵”的生活又重新回到了轨道,每天继续着辛劳但充实快乐的工作。“小坚”试图与“潇潇”重归于好的努力却因为“大欢”的出现而失败,于是他选择了用板砖来回应“大欢”的挑衅。在感情起伏的剧烈落差下,“小坚”将自行车还给了“小贵”,同时放弃的也许还有心中对“潇潇”深藏不露的感情。自行车终于又重新回到了“小贵”手中,他默默地看着有几分落寞的“小坚”不舍地骑在车上,无可避免的被卷入了随后的那场追逐中。无助的哀求并没能拯救他的自行车,最终还是依靠手中的砖块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满身伤痕的“小贵”扛着残破的自行车走在街头,眼前是川流不息的车流,不知道单纯质朴的他还要经历多少挫折,才能适应那冰冷残酷的都市生存法则。但无论如何,他始终还是将生活的希望牢牢地抓在了手中……
    相对于崔林(饰演“小贵”)与李滨(饰演“小坚”)两位男主角鲜明的个性而言,高圆圆饰演的“潇潇”一角虽然戏份不少(小巷拐角处令人惊艳的登场、树林里略带羞涩的情窦初开、教室中善解人意的温柔),但导演在其人物性格的刻画上却明显有失水准。从“潇潇”对“小坚”明显的好感到“大欢”出现后的移情别恋,这中间基本上没有什么过渡。感觉就因为“小坚”一次粗暴的拒绝,“潇潇”就将原来主动拉近的感情打消于无形;看了“大欢”一次车技表演,并接受其扛车的殷勤,她就一脸仰慕的开始了新的感情——个人感觉,导演与其在最后那场小巷追逐的场景来来回回浪费时间,倒不如将“小坚”与“潇潇”的情感纠葛处理得细腻入微一些。
    至于周迅饰演的小保姆,整部影片也只有那过于鲜艳的化妆和衣着让人留下印象。反倒是“小坚”的妹妹,用不多的动作和语言塑造了一个“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的懂事形象。还有那个和“小贵”住在一起的杂货店店主,影片一直没有交待他到底是“小贵”的亲戚还是同乡,不过这哥们倒是时不时的语出惊人:
    “这就是城里人,住这么大的房子还不知足,一天到晚也没个笑脸。这要是我啊,我天天喝糖水,红糖水。一天三顿我都吃排骨面!”
    “漂亮咋了,看看不犯法吧……这城里的女人,一换就一大堆衣服,浪费!……别看了,看多了对你身心不好”
    “这城里的人心眼坏得很,一到发钱的时候就挑你的毛病”
    “我听说,这饭店的厕所里头还有音乐哩,这要是我,我可尿不出来”
    ……

PS:  当高圆圆出现在小巷拐角处,柔声说出“我车链子掉了”的时候,不禁想起初中时代某天放学时分,也有一个文静恬美的同班女孩对我说过相同的话。在轻松地帮她上好车链之后,一旁同学一句“帮你老婆修好车了”的戏言,却让她的脸红成了熟透的苹果。轻声说出“谢谢”之后,她忙不迭地低头推车逃开,但那小女生羞涩可爱的模样却让我印象深刻。可惜初中时代的我专注于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感情,愚蠢的扮演着落花与流水的双重角色。毕业多年后的一场同学聚会上,我见到已经成了苹果味鸡尾酒的她,夸张的辣妹打扮一扫昔日那份清纯,不由得感慨“女大十八变”真是句至理名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