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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之使魔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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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生欢迎会是在乌尔之月的第二周海姆达尔周的周末。由于今天的主角是新生,所以高年级负责大厅会场的装饰,扮演接待员的角色。
  桌子上摆满了为欢迎新生的胃袋而准备的美味佳肴。盛装打扮的高年级生正纷纷谈论着要邀请低年级的谁来跳舞。
  这一天的热门人选,不用说自然是来自格尔马尼亚的留学生——琪尔可了。
  还不习惯社交的新生们,无论是裙子的穿着还是跳舞都还不熟练,要当高年级的舞伴还有一点问题。不过在格尔马尼亚的社交界因各种原因而大为活跃的这个新生却不一样。她毫不掩饰浑身散发出来的性感魅力,并拥有像散发着甜蜜香味的花朵般的美貌。高年级生们最后的话题就停留在到底谁会去邀请这个新生跳舞这件事上了。
  因此,当琪尔可穿着一身重点强调那丰满胸部的黑色性感晚礼服,把头发挽起,梳成街上流行的式样,再戴上象征热情的红宝石项链出场的时候,会场上的绅士们不禁纷纷发出感叹的呼声。
  感叹如同雷声一般响起,琪尔可一下子把全场的目光集于一身了。
  会场的女孩子们看到那样子的琪尔可,都移开了目光,开始批评起她的裙子和发型。被外国的女人抢走男人们的注目这件事实在让她们感到极不甘心。
  高年级的男生围绕在琪尔可的周围,争先恐后地邀请琪尔可跳舞。琪尔可满意得眯着眼睛,一举手一投足俨然一位高傲的女王。只要琪尔可一拿起杯子,就一定会有人为她倒满红酒;只要琪尔可品尝一口奶酪,马上就有人为她端来盛着肉的盘子;若是琪尔可说了什么笑话,那无一例外所有人都会笑倒在地。琪尔可每一个举动都牵引着全场的目光。
  当音乐响起的时候,琪尔可选了一位贵族来当舞伴。那是一位身材高大、脸孔英俊的二年级学生。这个男子露出有如雕刻般的完美笑容,在琪尔可伸出的手背上印了一个吻。不管谁看在眼里,都明白这两人将会是今天的主角。
  而有一组人则在远处的桌子旁用冰冷的目光看着这一切。
  她们就是之前的女子复仇同盟。而其中一个对那二年级的美男子心存爱慕的女孩子则充满恨意地咬着手帕,甩了甩头发。
  “啊~~那算是什么东西啊!竟然跟佩利逊大人靠得那么近……”
  作为复仇联盟首领的托妮?夏兰特,拨了拨她那灰色的头发低声道:
  “走着瞧吧。等下我要你羞耻得抬不起头来……”
  说完,她给躲在窗帘阴影中的德?罗雷努送了一个眼色。他一直躲在舞厅一角的窗帘里,等待着时刻的来临。
  只见他像事先说好的那样,吟唱起咒语,用魔杖对准了琪尔可。
  手挽着美男子二年级生、正步向舞场中心的琪尔可的身体上,缠绕上了一阵小小的旋风。
  “这是什么?”
  她话音刚落,旋风开始咆哮着缠住了琪尔可的裙子。
  “嗯?怎么?”
  无数的小型风刃一下子把琪尔可的裙子和内衣一起割得粉碎。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这悲鸣声的人,并不是琪尔可,而是在周围的女生。琪尔可除了鞋子之外,身上变得和刚生下来时一样一丝不挂,呆呆地站在会场的正中央。
  挽着琪尔可的手的二年级男生喷出一滩鼻血倒下了。会场中的绅士,包括教师,全都流着口水看着琪尔可。对于琪尔可并没有什么好印象的淑女们,虽然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场景吓到尖叫声不断,不过其实内心都在暗自偷笑。
  然而……琪尔可并没有被着不幸的意外吓得手忙脚乱,仍然充分发挥她的女王架势。
  她完全没有要遮盖她那浅黑色的、散发着野性魅力的身体的意思,反而堂堂正正地走向墙边,在放在那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在周围的学生们远远投过来的视线中,她翘起二郎腿,低声发出了“凉爽了不少呢”的感想。罪魁祸首的德?罗雷努不露声色地走了过去。
  “真是一场灾难啊。”他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外套给琪尔可披了上去。
  “究竟是、是谁、竟、竟然做出这种事……”
  德?罗雷努说道,把目光从琪尔可那性感的身体上移开,脸上一片绯红。
  “我大概也猜到是谁了。”
  琪尔可看着远处那帮面面相觑之后偷偷地笑着的女生。
  德?罗雷努把嘴巴凑近琪尔可的耳边。
  “那个……我在窗帘的阴影里看见了一个疑似罪魁祸首的人……”
  琪尔可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德?罗雷努。
  “哦——真的?”
  “是的,要是我告诉你的话,可不可以考虑一下跟我约会呢?”
  德?罗雷努说出了预先商量好的话。托妮?夏兰特说只要这么说的话,琪尔可一定会深信不疑了。
  琪尔可看着德?罗雷努的脸,只见他一脸认真。听说他在学习和魔法方面相当有自信,可是没听说过他有什么桃色诽闻。看来他是一直在心底默默暗恋自己了。
  琪尔可嫣然一笑,想道什么嘛,原来这家伙也只不过是我的一个信奉者而已啊。过分自恋的人往往会因为听信赞美而被蒙蔽看清真实的双眼。
“我答应你,你说吧。”
  德?罗雷努连忙小声说道:
  “……是一个身材瘦小的女生。我看见她向你挥了一下魔杖的,应该错不了。”
  “那么她是谁?”
  “我没看清楚脸。”
  德?罗雷努难为情地又加了一句——
  “你也知道,那之后我就被裙子变成布条的你吸引了注意力。后来想难道是那家伙干的?——再回头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德?罗雷努从口袋里取出一根头发交给琪尔可,那是一根蓝色的头发。
  “这头发的颜色很少见呢。”
  “有这种颜色头发的人,应该不会太多吧?”
  德?罗雷努点点头。
  “谢谢你,我总算有点头绪了。”
  琪尔可这样子低声说完之后,环视了一下舞场,然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一个戴着眼镜的娇小少女身上。那孩子,名字好像叫做塔巴莎来着?
  现在站在自己身边的德?罗雷努好像之前和她决斗过的吧?因为自己对这方面的事不太感兴趣,所以也只是听了一点传闻而已,详细情形并不清楚。
  “你之前是不是和那孩子决斗来着?”
  “是的。”
  德?罗雷努点点头。
  “真让人难为情,我被彻底打败了。”
  “我也听说过,决斗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她对我的态度十分无礼,于是我就说真想看看她的母亲长什么样子,是不是也这么没家教的。你也知道那孩子的名字很奇怪吧?一定隐瞒了卑贱的出身的。我这么一说,她就冒火了。没想到我说中了她的死穴啊。”
  德?罗雷努撒谎道。
  琪尔可陷入了沉思。
  开学典礼的时候自己也嘲笑过她,难道那就是理由吗?自己好象也打趣过那孩子的名字呢。琪尔可眯起了眼睛露出了冷酷的笑容,看着塔巴莎。
  德?罗雷努看到自己的计划似乎成功了,不禁心里窃喜。
  看来琪尔可已经对塔巴莎因为自己的名字被嘲笑一事怀恨在心,借此机会来报复自己的推测深信不疑了。
  把这个做法告诉德?罗雷努的托妮?夏兰特记得当初在开学典礼上塔巴莎和琪尔可的摩擦,才打算在这次的计划中利用这一点。
  第二天早上……琪尔可一进教室,就在塔巴莎身边坐了下来。塔巴莎一直头也没抬地看着书。琪尔可把她的书夺了过来。
  塔巴莎看着琪尔可。那和往常一样看不出任何感情的碧眼闪着光。
  “你的复仇计划……还真的想得巧妙呢。”
  塔巴莎没有回答。
  “你就这么记恨我嘲笑你名字那件事吗?”
  塔巴莎一脸不解地看着琪尔可。琪尔可伸手把裙子的碎片放在塔巴莎面前。
  “这个可是很贵的呢。”
  塔巴莎用手指拈起布片,看了一会儿。
  “我也想让你尝试一下这样子被人羞辱的滋味,你觉得怎么样?”
  塔巴莎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摇了摇头。
  “不要装蒜了。你不是擅长‘风’魔法吗?我本来就讨厌风,现在就更讨厌了。再也没有比你这种躲在阴暗处用旋风割别人的裙子的行为更阴险的了。”
  “不是我干的。”
  塔巴莎听了这一席话,终于开口了。
  “到了这个时候就装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吗?”
  琪尔可的红发像火一样舞动着。她露出游刃有余的笑容,用冷静的声音说道:
  “那么你记好了,很快我就会让你想起来的。”
  说完琪尔可站了起来,走回自己的座位。
  缩在教室的一角偷听着她们对话的托妮?夏兰特和德?罗雷努互相交换了眼色,暗暗露出了微笑。
  很快,他们就执行了第二个计划。
  那天下课后,塔巴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发现那里一片狼籍。到处散发着烧焦的臭味,摆满了可以说得上是塔巴莎唯一朋友的书籍的书架被烧焦了。塔巴莎从地上捡起烧剩的书,被烧成灰烬的书页纷纷落下。
  塔巴莎抿紧了嘴唇。看不出感情的眼睛打量了四周,发现床上落下了一条长长的头发。她捡了起来,借着房间里放着的油灯的火光看了一下,那红色的长发在灯光下闪动着光芒。
  塔巴莎那碧蓝色的眼中,冷冽强劲的雪风开始咆哮。
  夜已深,琪尔可的房间门被敲响了。
  关于自己免费向学院的学生和老师提供了人体免费观赏一事大发雷霆的琪尔可向着门外的人问道:
  “是谁?”
  “是我。”
  是塔巴莎的声音。琪尔可的嘴角,以猛烈的气势一下子吊了起来,露出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展示的残酷笑容之后,她打开了门。
  手里握着大大的魔杖的塔巴莎站在门外。
  “你终于下定决心和我作个了断了吗?”
  琪尔可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矮小少女,问道。塔巴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用冷冷的目光看着琪尔可。
  那目光肯定了琪尔可的问题。
  “地点呢?”琪尔可再问道。
  “哪里都行。”
  “时间呢?”
  “现在。”
  “非常好。”
  琪尔可拿起魔杖,先一步走了出去。
  在即使是白天也人迹罕至的维斯特里广场中央,琪尔可和塔巴莎面对面地站着。似乎今晚的月亮是唯一看着她们两人的观众。然而……其实还有另外的观众在偷偷躲在塔底的阴影中。那就是德?罗雷努,以及白天偷偷潜进塔巴莎的房间,烧掉书架的托妮?夏兰特为代表的女子复仇组。
  他们正为自己的计划成功而高兴,为了见证最后的结果,偷偷跟着塔巴莎她们后面来到这里。
  暗夜已经染上了秋寒。
  琪尔可把魔杖举到面前。
  “首先,我向你道歉,关于嘲笑你的名字的那件事情……我其实没有恶意。你看,我本来就是这种性格嘛,老是会刺激别人的神经。”
  塔巴莎已经把高大的魔杖垂直拿在手中,准备随时吟唱咒语。
  “但是,我没有想到,你会羞辱我到如此地步。所以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不过,琪尔可注意到塔巴莎还很小。虽然自己怒不可遏,不过对这么年幼的女孩展开攻击真的好吗?这个疑问一下子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你该不会以为我只是个区区的花痴,没什么实力吧?我可是格尔马尼亚的冯?切尔普斯特,你知道吗?”
  塔巴莎点点头。
  “那么,你应该知道战场上的一些传闻了吧。我的家系虽然和火焰一般性格奔放,可是,不只是这一点哦。我们会把一切毫不留情地燃烧殆尽。不光是敌人……有时还包括不识时务的自己人。”
  塔巴莎一动不动地看着琪尔可。那表情仿佛在说——那又怎么样?
  “我最自豪的就是这在我身体内流动的切尔普斯特家的火焰。所以在我面前的东西,不管是什么,我都会把它燃烧殆尽。不管是国王陛下,还是小孩子,明白吗?”
  塔巴莎开始吟唱起咒语。琪尔可那威胁性的话语,看来并没有在塔巴莎身上产生任何效果。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哦。”
  琪尔可挥起魔杖。她充分接受过作为军人的教育,认真起来的时候,咒语吟唱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从魔杖飞出来完全不留情的巨大且威力强劲的火球,直往塔巴莎飞去。塔巴莎毫不犹豫地改变了咒语,在自己面前砌出了一堵冰壁。
  厚实的冰壁挡住了琪尔可的火球……开始融化了。不过,并没有完全挡住,塔巴莎的头发被烧焦了。
  塔巴莎往后跳去,开始转向攻击。空气中的水开始凝结成冰,冰箭从四面八方向琪尔可飞去。她是来真的。和把德?罗雷努钉在墙上的时候比起来差不多是三倍的冰箭一起向琪尔可袭来。
  琪尔可挥动了魔杖。火焰在身体四周打转,把冰箭卷入其中,一一烧融。
  不过,还剩没有烧融的一支擦过了她的脸颊。
  一滴鲜血顺着脸颊滑下。
  然而……攻击就到这里为止。琪尔可和塔巴莎都停了手。
  两人同时垂下魔杖。然后,开始看着对方。
  琪尔可伸出舌头舔去了脸上滑下的血珠。塔巴莎也用手摸着烧焦的头发确认着。藏在阴影中的德?罗雷努向旁边抑制着呼吸的托妮?夏兰特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已经结束了吗?”
  “……我怎么知道。真是的,快点打啦。不是还没有分出胜负吗?”
  德?罗雷努和托妮?夏兰特怎么想也不明白,为什么塔巴莎和琪尔可只是彼此攻击了一个回合,就停手不打了。
  琪尔可向下把嘴巴歪了歪,说:
  “真是的……看来我误会了。”
  这句意义不明的话让德?罗雷努他们更加混乱了。现在不是说这种不紧不慢的话的时候吧?不是正进行着生死决斗吗?
  似乎塔巴莎和琪尔可持同样意见,点了点头。然后她走近琪尔可,递出那本烧焦的书。琪尔可确认过后,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干的啊。”
  塔巴莎抬头看着琪尔可。琪尔可露出了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
  “真讨厌,虽然我会不择手段抢来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不会抢走别人心里最重要的东西的啦。”
  塔巴莎开口问:“为什么?”
  “因为,那可就要赌上性命了啊,多麻烦。”
  琪尔可开朗地笑起来。
  这么以来,塔巴莎也稍微露出了微笑。注意到她的笑容后,琪尔可说道:
  “你这样子笑起来比较可爱呢。”
  琪尔可举起手中的魔杖。魔杖前端冒出了好几个焰火似的小火球,一下子把四周照亮得如同白昼。
  在火光之中,一直潜伏在黑暗之中的德?罗雷努等人的身影立刻就暴露无遗了。
  “咦!咦咦咦咦——!”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啊?”
  “不、没有!只是来散散步罢了!”
  “散步就麻烦你们推迟一下吧。现在就先让我为之前羞辱我的事好好感谢你们一下。”
  女孩子们和德?罗雷努准备逃跑,被塔巴莎的风之绳一下子缠住了双脚。
  琪尔可靠近倒下的德?罗雷努。
  “为、为、为、为为、为什么!”
  “你是不是想说我们为什么会知道?”
  德?罗雷努像是抽筋似的猛地点头。
  “我就告诉你吧!你知道有句话说‘英雄识英雄’吗?到了我们‘三角级’魔法师这个水平的话,就能察觉加诸自己身上的魔法的程度。在舞会上割破我的裙子的小旋风,跟刚才这孩子的冰箭,就算同为‘风’魔法,那种感觉也是不同的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一听到三角级魔法师这个词,倒在地上的众人吓得浑身颤抖。
  “当我和塔巴莎都发现对方是三角级魔法师的时候,就彼此放下魔杖了。要是被我的火焰烧过的话,书怎么可能还能保持原形呢。你们记好了,我的‘火’,可是会‘烧尽一切’的哦!”
  德?罗雷努站了起来飞快地逃了出去。塔巴莎准备吟唱咒语,被琪尔可阻止了。
  “交给我吧。”
  塔巴莎摇摇头。
  “书本算什么嘛!我会代替书成为你的朋友的啦!可是我被人羞辱这件事……却是找不到任何东西可以补偿的。我会连你的仇也一起报的,你就在一边看着好了!”
  塔巴莎的心中,产生了一种温暖的感觉。这种话……在自己舍弃名字之后,还是第一次听到。
  她开始觉得……琪尔可这句话,似乎使自己心底咆哮着的雪风,稍微融化一点了。
  塔巴莎点点头,小声地用缓慢的语气说道:
  “我欠你一个人情。”
  她的声音中包含了一点喜悦的成分。不知为什么,出现了一个可以让自己欠人情的人,这让她觉得非常开心。
  “好,你就欠着吧。记得要还哦!”
  琪尔可开始用冷静的声音,沉着的态度咏唱起咒语。咒语所生成的火球飞向德?罗雷努等人。
  火焰的女王以舞蹈般优美的身姿,歌声般快活的声音,不断地吟唱着咒语,发射着火球。
  琪尔可的性格是越是生气,声音就越冷静,态度越从容的类型。
                  4
  听完了这个故事后,蒙莫兰希用惊讶的声音说道:
  “原来那次德?罗雷努和托妮?夏兰特他们被烧掉头发和衣服,倒吊在塔顶上的那个事件是你干的好事啊!”
  “没错。”
  琪尔可快活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被人救起的时候,德?罗雷努和托妮?夏兰特他们坚持说是他们自己爬上去倒吊的,所以关于那个事情的真相没有人知道。看来是被琪尔可狠狠地威胁了一番吧。
  基修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也就是说,刚才塔巴莎代替你决斗的时候说的‘一个人情’……指的就是你当时连塔巴莎的仇也一起报了这件事吗?”
  琪尔可点点头说:
  “没错。”
  本来在给客人端酒上菜的露易丝和正在厨房洗盘子的才人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坐在了桌子旁,加入听众的行列了。
  穿着低胸短裙的露易丝用干巴巴的声音说道:
  “可是,那个时候的你,听起来怎么都像是想亲手收拾德?罗雷努他们,任性地把塔巴莎那份报仇机会也抢走了不是吗?那塔巴莎怎么算得上欠你人情啊?”
  “也可以这么说。”
  “你还真是个会算计的女人啊。”
  基修用酸楚的声音说道。
  “我……肯定是……”
  “肯定是什么……?”
  “肯定是个很任性的人吧……大概……”
  琪尔可烦恼地摇摇头,低声说道。
  其他人一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原来这家伙对自己的这点性格没有一点自觉吗!?
  “你根本就没有必要替这女人决斗,不是吗?听她这么一说,就像刚才露易丝说的,根本说不上是欠她人情啦!”
  蒙莫兰希对正在看书的塔巴莎说。
  不对——塔巴莎在心中摇头否认道。自己所说的欠她人情,并不是指那个时候琪尔可把自己的仇也一并报了这件事。
  “我来当你的朋友。”
  塔巴莎所欠的,是琪尔可的这句话。也就是友情的证明。所以……当琪尔可遭受侮辱的时候,自己要代替她站出来出这口气,以作为友情的证明。
  欠下的东西,不能不还。
  不过,塔巴莎并没有要逐件事去解释的意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琪尔可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喝了酒又聊了那么久,开始觉得困了。”
  “是吗,那么,快点回去吧。”
  露易丝用冷漠的声音说道。
  “那么麻烦,我在这里住好了。”
  “钱怎么办?”
  “多谢你的款待。”
  “不要说笑了!你以为你们这一顿吃了喝了多少!”
  “那我回去跟学院里的人说了哦。”
  露易丝沉默着低下了头。
  琪尔可向塔巴莎示意之后,两人一起站了起来,上了二楼的楼梯。
  现在桌子只剩下蒙莫兰希和基修和才人还有露易丝。
  “那那那、那个女人!总、总总总、总有一天我要杀了她……”
  露易丝的声音颤抖得十分厉害。
  基修扯住了蒙莫兰希的衣服的一角。
  “什么啊!”
  “今、今天我们就住这里吧?”
  “……好是好,不过要有两张床哦!”
  “你们会自己付帐吧!”
  露易丝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
  “不……我们没有钱……算了,我们是跟刚才那两个人一起来的嘛。”
  “不要说笑了!”
  露易丝这样大声一吼,才人记起以前曾经把钱给过这两个人,还没有要回来。
  当初他们说要制作迷药的解药需要用钱,所以当时自己应该是给了他们五百埃克的。现在这个钱还没有还回来。
  “喂,基修。”
  “什么事?”
  “我之前给过你们钱吧、快把那个还回来。”
  基修和蒙莫兰希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才人的背脊上,开始冒出了冷汗。
  “喂……你们该不会说是已经用完了吧?”
  “不……不是的……那个是……”
  “什么不是?”
  “我说啊,就是,因为制作药品需要很多钱……”
  蒙莫兰希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你们真的用了吗!”
  “我们很快会还的啦!”
  “很快究竟是什么时候!这两个穷鬼贵族!”
  “你说谁是穷鬼!”
  好了、就在他们十分难看到互相揪着对方的领口摆出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的时候……
  店子里面出现了刚才被塔巴莎吹跑了的贵族们,他们看见基修和蒙莫兰希,走了过来。
  “你们来干什么?”
  才人开口问道。基修和蒙莫兰希开始颤抖。年长的贵族开口道:“刚才的女士们去了哪里了?”
  “在、在上面睡着呢。”
  蒙莫兰希一边颤抖着一边回答道。
  士官们互相看了一眼。
  “给她们逃了吗?”
  “看来是这样。”
  “你、你么找她们有什么事吗?”
  基修问,贵族露出了开朗的笑容回答道:
  “不,其实也没有什么啦。我们只是想就刚才的事向她们道个谢。可是,只有我们几个的话好像有点礼节不周。所以,你们看,我们把一个中队叫过来了。”
  露易丝他们连忙向门外看去,只见几百个士兵站在那里,吓得露易丝他们几乎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立正~~~!向右看齐!!”
  随着站在部队前头的士官大声号令,喀嚓一声,手握兵器的士兵们立刻排好了队。
  “我们立刻去叫她们下来!”
  基修站了起来,马上打算往楼上冲。
  “不用了,要是你们逃了的话我们可就头疼了。没关系,要道谢的话,其实向她们的朋友也是一样。为朋友报仇或者被人寻仇,这个既是作为朋友的权利,也是义务呢。”
  才人他们立刻作鸟兽散。不过很快就被士官们抓住,四个人一起被人拖在地面上向店外拉去。
  “你们应该也是魔法好手吧?怎么说也是那两位小姐的朋友嘛!请你们不要客气,好好展示一下你们的身手吧!”
  “救命!我们不是她们的朋友啦!”
  四人的惨叫,回荡在夜空之中。
  两个小时后……结果因为还没有喝够而下楼来的琪尔可看见奄奄一息的露易丝蒙莫兰希和基修还有才人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他们几个被那些士兵收拾了一顿,已经处于半死状态。露易丝由于前几天使用太多“爆破魔法”,精神力极度不足。才人和以往一样又把德尔弗伦格放在屋顶小阁子上没有带出来,所以什么也做不了。基修只撑了两秒就败下阵来了。蒙莫兰希由于讨厌打斗,所以作了中立宣言,可是对方却没有放过她。
  琪尔可摸不着头脑地搔着脑袋说道:
  “你们几个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趴在桌子上的众人一起用恨恨的声音答道:
  “欠我们一个人情!”
                第三话
            托里斯塔尼亚的假日
                  1
  圣雷米教堂的钟声敲响了十一点。
  这时的才人正匆忙穿过奇克顿尼大街前往中央广场。
  要说他为什么这么匆忙跑着去的话,那是因为……他约好了跟别人在那里碰头,却快要赶不上了。好不容易穿过人潮,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的中央广场,正在那里等着的人已经满脸不满的撅起了嘴唇了。
  “哟,嗨~~”
  坐在喷水池旁边的露易丝看到才人之后马上鼓起了腮帮子。
  “你在干什么啊!来得这么晚!”
  “不是啦……出来的时候被斯卡隆逮着了……”
  “你别管他就好了啦!”
  “不行啦,他怎么说也是我的雇主啊……”
  露易丝狠狠的责怪着才人的迟到,才人头疼得不行,不禁在心中思索,要是早知道会被她骂得这么惨,就不跟她约定时间等了。
  露易丝乔装打扮了一下才出来。因为被人知道是贵族的话不太好,所以没有作华丽的打扮……只见她穿着一身时下街头少女们之间颇为流行的低胸黑色连衣裙,戴着黑色贝蕾帽。还把才人给的项链怪在了脖子上。这样子一打扮起来,感觉上就像是打扮入时的托里斯塔尼亚少女。也许这是妙龄少女们的共通点吧,露易丝一身的打扮可以说是花了不少心思,而且也对街头的流行风潮十分了解。
  才人心想——啊,要是她肯乖乖的闭着嘴的话一定会很可爱~~像眼前这个环抱双手,昂着头一脸傲气的这个少女……这样子环视街上也没看见能和她容貌相当的人。粉红色的淡色长发在阳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带着华丽的光泽。水汪汪的鹫色眼睛,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扉。啊,主人,你还是瞒可爱的嘛——当才人正这样子呆呆地想着的时候,脚上冷不防被狠狠地踢了一下。
  “好了!还不快走!戏都开始了啦!”
  露易丝用听上去似乎有点难为情的声音说道。
  才人点点头,准备迈步向前走。然而露易丝却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怎么了啊?”
  “真是的!你就不能有点绅士的样子吗!”
  “绅士?”
  “是啊,这样!”
  露易丝一手扯住了才人的手。
  “咦?”才人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被勾住了。
  要挽着手走吗!?才人不知为什么有点害羞了。虽然也觉得平时总是拿自己的手臂给露易丝当枕头,现在挽挽手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挽着手走这还是第一次。才人不禁紧张起来。可是他马上就被露易丝踩了一脚。
  “什么、什么事啊!”
  “你就连‘小姐,请让我为您带路吧,请走这边’之类的话也不会说吗!”哼~~~露易丝鼻子一哼,说道。
  “啊、嗯、小姐,请让我为您带路吧,请走这边……不过剧场在哪里?”
  露易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怒气冲冲地拉着才人的手走了起来。
  “真是的!连装一下绅士也不会!这边啦!这边!”
  这样子一来也不知道是谁跟谁带路了。两个人就这样子,在铺洒着夏日阳光的托里斯塔尼亚的大街上迈步前行。
  那么,到底为什么这两个人会特意相约在这种地方碰头并且一起去看戏剧呢?
  今天是一周过半的休息日,商店都会停业一天。露易丝和才人在后堂小间一起吃早饭(因为是吃完就睡,所以实际上应该说是晚饭)的时候,突然说想去看戏。
  “看戏?”
  “没错。”
  露易丝不知为什么有点害羞似的低声说道。
  “你喜欢看戏的吗?”
  “也说不上喜欢啦,不过,想看一下就是了。”
  “你没看过吗?”
  露易丝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不过仔细一想的话,露易丝是在乡下长大的。家教好像十分严格,而且剧场也恐怕只有大城市里才有,所以没看过也不奇怪吧。
  这样子一想,才人就突然有点同情起露易丝来了,于是就觉得——算了,去就去吧。
  “去也无所谓,不过为什么又要去看戏?”
  “洁西卡说的,现在那部戏好像很流行呢!”
  果然,露易丝也不过是个普通少女,看来对流行的事物没有什么抵抗力。
  然后……
  为什么露易丝会主张在外面碰头呢?
  “要是我们一起出门的话那就什么气氛都没有了啦!这种事情气氛可是最重要的!所以我们一定要在外面碰头才行!”
  “碰头?”
  “听好了!你就到中央广场的喷水池前面来接我好了。”
  “那么麻烦~~”
  “什么麻烦!!那里到塔尼亚皇家剧院很近的!”
  “哦——”
  于是,两人就说好了要在那里碰头了。
塔尼亚皇家剧院的确如露易丝所说,离那里很近。那是一座十分豪华的石头砌成的大型剧场。圆柱并立的设计,总让人想起不知什么地方的神殿。
  精心打扮的绅士和淑女们拾阶而上,纷纷踏进了剧场的门槛。
  才人他们也跟在了后面。
  他们在售票窗那里用意想不到的便宜价钱买到了入场卷之后,便往客席走去。舞台上垂着绸幕,周围的光线十分黯淡……这里所造就的神秘气氛让才人不禁有点兴奋起来了。
  座位上写有编号,看来是按照入场卷上所写的号码对号入座的,但是情绪高涨的才人却没有注意到,坐在了别的座位上了。
  当他和露易丝并排坐着等待开场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地位不低、稍显苍老的中年男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是一个有着美丽银发的贵族。
  “喂,我说你——”
  “是、是的……”
  “那个座位是我好久之前就预约了的座位,你的座位是不是在别的什么地方?”
  才人被他这么一说,连忙确认自己手上的号码,果然被男人说中了。才人连忙催促露易丝站起来。
  “真是的,多丢脸啊!”
  露易丝满脸不满的说道。才人一边找着位置一边向露易丝问道:
  “这次看的戏叫什么?”
  “……‘托里斯塔尼亚的假日’。”
  “是怎么样一个故事?”
  “说的是某个国家的公主和某个国家的王子,各自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来到托里斯塔尼亚。两个人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相遇,然后爱上了对方……不过当双方的身份曝光了之后,他们就被迫分开了。是个悲剧故事。”
  听说就是因为这样,特别受女孩子欢迎。难怪座位上座的大都是年轻的女性。
  当他们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座位的时候,绸幕拉开了。戏剧正式开演,音乐奏响了……那美妙的声音在剧场内回荡。
  “好厉害啊!”
  才人看了看露易丝,只见她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舞台。
  才人也因为这是自己第一次看的托里斯塔尼亚的戏剧,所以一开始也看得十分专心。不过……很快他就看不下去了。
  剧本其实不坏……至少他这么觉得。不过,演员演得有够差劲的。才人并不是对戏剧有什么特殊研究,不过以前在地球的时候,也看了不算少的电影,或者在学校的戏剧欣赏等等看过戏。就算和那些比起来……眼前的这些演员未免太过不专业了。有时声音会出现破音,唱歌的时候那走调的歌喉会吓人一跳。这算什么啊,真是差劲的歌剧啊。
  不过,露易丝似乎看得相当感动,一会儿笑,一会儿吓一跳,一会儿哭得一塌糊涂。挖,原来这家伙真的没有看过戏剧啊——才人不禁想到。
  不过……看来这个歌剧真的不怎么受好评。环视观众席,其他客人要不是打着哈欠,要不就是了无兴致地看着舞台。脸上的表情仿佛写着——“明明听说好看才来看的,怎么回事嘛”。只是,那些年轻的女性看客却……像是台上演员的追捧者似的看得非常入迷,这里的观众反映似乎和才人原来所在的世界不相上下。
  不过,才人看着看着就觉得想睡了。
  然后忍不住了就干脆打着鼻鼾睡死了。露易丝看到睡着了的才人不禁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