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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小二.我的大学与电影史

  简单介绍一下,甘小二是一位基督徒、独立电影人、大学老师,2002年完成长片处女作《山清水秀》(第22届温哥华国际电影节评审团奖),2007年完成第二部剧情长片《举自尘土》(第四届中国独立影像年度展特别奖)。
  他是我大学时的选修课老师——但很不幸的是,我没有选到他的课,因为太热门了;中文系的师兄师姐总是谈起他,非常神往和推崇——但很惭愧的是,我只去听了他一节课:课室很暗,讲台上放着影片,一个传教士般的人物在平静地讲解镜头、画面,而我以朝圣般的心情安静地听着,似懂非懂。但后来我再也没去了,因为我当时很傻。
 
  在我的学业中,作为艺术的电影是无法绕过的,但我学得非常之糟——我的大学沉迷于作为谋生的电脑和作为娱乐的电影,直接导致了我至今一事无成。在破落的大学宿舍里,我们通宵达旦地在电脑前反复看周星驰电影,长年累月地在酒桌上背诵周星驰台词,我作为一个自以为有艺术追求的好青年,一直坚信我们其实是在研究一种后现代解构主义艺术。
  大一的时候,我写了一个充满实验精神的剧本。为了写这个剧本,我看莎士比亚,看德里达,看高行健……认真写好之后,刚好班团支书说班里要演个剧参加比赛,叫我给个剧本,我就满怀信心地把这个交上去。此后整整一个学期,团支书再也不跟我说话了,她觉得我是在恶搞,过了很久才派我当演员参加年级话剧表演比赛,还得了团队第一名。
  有一次,宿舍一群人在传阅一个师兄的一篇小说,好像是讲一个女大学生的自杀,大家都说写得很牛逼,说着说着便开始合计说来拍一部电影吧!一连好几天,大家的CS明显少打了好几盘,都在琢磨怎样使剧本更牛逼、怎样搞到拍摄器材——事实表明,后者更重要,都是穷光蛋和懒汉,只好继续打CS。
  对于中国电影事业的参与和贡献,我所作的努力基本到此为止,从此死心塌地全心全意地当观众。甘小二对我们来说是一个传奇:作为真正的基督徒和艺术工作者,他既不在乎高校的职称制度,也不理会商业对电影人的引诱,他的师弟贾樟柯都已经开始投降了,他在政治和商业的双重夹击下却还那么从容不迫,继续亏着钱拍自己的“第七封印”系列,请不起演员就招募学生来演。我大学期间,很多师兄师姐都去应征当了他的演员和幕后,让我非常羡慕——可怜我都没这个机会。
 
  作为观众,虽然大学里整个宿舍都一如既往地喜欢周星驰和好莱坞,但睡在我对面床上的肥仔明显有更高的品味和更强的敏锐,娱乐之余,他经常向我介绍作为艺术的电影,包括基斯耶洛夫斯基。我在他的电脑上看了《红》《蓝》《白》,深受震动。这个肥仔现在已经在中国最富有的城市之一当电视台编导,去年我们一起过生日,他突然送我三张这套电影的D9,而我却什么也没准备……
  《红》《蓝》《白》和《十诫》之后,我开始注意在电影画面与细节中寻找象征与语感。但要得到象征与语感,更深层的精神渊源是不可迴避的,特别是期间还有个师兄经常跟我讲甘小二“第七封印”系列电影,讲爱与诗性、苦难与虔诚,于是我走投无路,不得不开始认真读西方文化的源头——《圣经》。后来,我的学年论文、毕业论文都以《圣经》为选题,只不过最后写出来的质量都奇恶心;我还虚心接受过一位师兄对我的传道,参加了教堂礼拜,但仍然无法确立信仰。毕业至今,我还常读《圣经》,看很多基督徒和反基督徒的文字和电影,吸收了大量观点——但是,基督不是一种观点,基督是一种信仰,光靠观点无法进入基督徒的世界。
 
  晚上在网上乱逛,偶然发现了甘小二这个名字,引起了以上的回忆。这么长篇的废话,其实对了解甘小二没啥用;这个名字在我的大学生涯中经常被提起,至今的印象却只有那堂课讲台上传教士般的身影——我既没有见过他,也没有看过他的电影。
  最近几天看的电影、电视、视频、事件都让人很烦躁,我写在这里的记录也越来越充满暴力倾向,突然见到甘小二,便很有冲动要看他的电影。但是,BT和emule都找不到他的电影,只好开始四处找人问问哪里才能看到了。